“歌兒,我們一起走吧!”池榅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的憔悴。
零歌接到池榅的電話,先是欣喜,再是愣神,后是斬釘截鐵地回應一聲:“好。”
“等我。”
“我等你。”零歌放下電話,毫不猶豫地起身整理東西,胡亂一通地把東西塞進皮箱,也不管,那些東西,對自己是否有用,她現在的腦子里,都是池榅的那一句“等我。”零歌終于露出了這個月以來,第一個笑容,明明是自己千等萬等的消息,笑著笑著,自己卻流淚了,是不是喜極而泣,她自己還有些不明白。
十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零歌遲遲未等到池榅的電話,內心越發越不安,零歌給池榅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是無法接通,她本就懸著的心,現在,就更懸了。
半個小時又過去了,這下她終于坐不住了,她打算出門去找池榅,可是,到了門口,迷茫了,她該到哪去找?而池榅,又會是過哪條路?萬一她離開了,池榅到了找不見她會不會著急?
零歌左想右想,打算還是去找找,可是剛邁出幾步,就接到了自己的好友、池榅的妹妹的電話。在手機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她的心停頓了一下,續而是猛烈地跳動,有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零,零歌,零歌,我哥,他他出事了!你快來啊!”池情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還帶著哭腔。池情好像是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抑制住自己的哭聲,但,那抑制的哭聲,讓人聽起來,更是揪心。
零歌的腦子轟的一聲,好像腦子里的所有的東西,被池情的話,一下子就炸開了,連貫著她的身體,一下使她遍體鱗傷。
她腦子沉重中,她隱約聽到了池情說的一串地址,隨后,是令人發慌的消音。她驚慌失措,腦海回想著池情說的地址,她腳止不住地往那個地方跑去,她耳邊傳來一個又一個的車鳴聲和辱罵聲,她沒有時間一個一個地對那些惱怒的司機道歉,嘴上,歉意地說著抱歉,也不知道對著誰,她神情慌張地一個勁地往前跑。
橫江大橋上,橋的邊緣,是人行道,此時,卻匯聚了各式各樣的人,路邊的警車、消防車、救護車更是醒目,它們的燈不停地閃爍,好像是在提示人們,這里發生了事故。
零歌突然停下腳步,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東西,刺穿了她的心臟,好害怕下一秒,這活蹦亂跳的心臟,就會停止跳動。
她緩緩走向那塊地方,心跳越跳越快,越跳越痛。
警察、消防人員、醫務人士不停地忙碌,穿著各種華麗衣服的人,哭成了一團,還要看戲的路人,嘴里一直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呢喃低語,指指點點。
零歌一股心酸涌上心頭,她突然像發了瘋似的,扒開圍在外面的人,她雙眼模糊地望著場內的一切,場內,有輛車的車頭已經被撞得面目全非,前頭的擋風玻璃更是支離破碎,不堪入目。醫務人員和消防員正極力地就出駕駛坐上的人,而另一邊,是池榅的親朋好友,那的最中間,是已經泣不成聲的池夫人,正在安慰池夫人的池情,梨花帶水地抬頭,碰上了零歌不可置信的眼神。
池情起身,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來到零歌的身前,可是,當她走近零歌時,淚水,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零歌,對不起,對不起零歌,我不應該那么著急讓我哥去找你的,我不應該那么心急,如果不是我的催促,就沒有人會發現我哥走了,更不會,更不會去追他……零歌,對,對不起!”池情,捂著臉,低聲飲泣。看著池情的自責,零歌更是愧疚,她剛要伸手去安慰,就聽到一陣尖銳地怒吼。
“死賤人,就是你這個死賤人,是你害了我兒子,是你,你這個賤人,如果我兒子有什么三長兩短的,我饒不了你,賤人!啊!放開我,那沒娘養的小賤種,就不應該好好地站在這,放開我!”池夫人突然發狂地沖向零歌,幸好有兩個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但她嘴里依舊不饒人,一直罵著難聽的話。
零歌聽著不堪入耳的話,抬眼,卻見,池夫人身旁站著一位穿著精美又潔白婚紗的人,她心下一驚。
那婚紗,她認得,那是池榅特地為她定制的婚紗,而那個穿著婚紗的人兒,她更是熟悉。
那是與她同是孤兒的好友啊!只不過,那人是被富人家養去了罷!
呵!池夫人挑兒媳婦的眼光,怎么會那么好呢?
零歌雙眼朦朧,嘴角卻挑起諷刺地笑容。那新娘,疑是接受到了零歌的目光,抬頭,看到零歌諷刺的笑容,心下一驚,連忙心虛地低下頭。
“池榅呢?”
“我哥,我哥的車與那車撞擊后,連人帶車,翻出了護欄……”池情的聲音越來越小,生怕她一大聲說話,就會抑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零歌瞳孔猛地收縮,抬頭望向護欄,那護欄被撞得慘不忍睹,零歌發狂地沖向護欄,任池情怎么拉也拉不住,連工作人員都攔不住她。零歌抓著護欄往下看,廣闊的江上,有著同一色的搜救人員,江上那白色的點,硬生生地刺痛零歌的眼。
那是,池榅的車。
零歌的淚,滴落到她抓緊欄桿的手背上,明明是溫熱的淚,滴下來,卻成了寒骨的淚。
“阿榅,阿榅……”顫抖地聲音回響在眾人的耳中,凄涼、慘淡。
零歌的悲傷,不比那些人的少,她哭得撕心裂肺,圍觀的路人,不由的低下頭來,沉默不語,見多了這種場面的救護人員,也咬牙不語。場內,好像都沉靜了,只有,零歌的哭聲。
然而,零歌現在沉浸在池榅落江的悲痛之中,情緒不穩定,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身后那一只鬼鬼祟祟的手。
零歌感到身后有一股力量,猛地推向自己,她的身形失去了平衡地往前傾,重心不穩,叫離開了地面,她瞪大了眼睛,眼前是不停放大滾滾江水,耳邊,傳來池情絕望地叫著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