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九九七年的春節過后，歌曲《春天的故事》傳唱整個神州大地，祖國的大好河山在偉人的偉大理論思想指引下，正在煥發出新的一輪的巨大變化，科學文化教育事業必將迎來更美好的時代。《春天的故事》歌詞中有幾句：天地間蕩起滾滾春潮，征途上揚起浩浩風帆，春風啊吹綠了東方神州，春雨啊滋潤了華夏故園。祖國邁開了氣壯山河的新步伐，展開了一幅百年的新畫卷，走向走進萬象更新的春天，捧出萬紫千紅的春天。從這些歌詞中可以感受到，祖國大地到處一片朝氣蓬勃景象，西海固地區的農民更是憧憬著美好的未來。白小村的農民們要開始春天的播種了，打工的也要外出掙錢去了，同學們也將背起書包走進校園學習了。

　　大學的第二個學期不用交學費和住宿費了，只需要攜帶個人每個月的生活費用，張小紅帶著父母給的兩千多元生活費離開了白小村，他獨自一人前往BJ開始自己的第二個學期的大學生活。臨出發之前他又一次囑咐了張小強的學習問題，或許有些已經是他寒假回家后已經交待過的事情，但他還是感覺到有必要對弟弟進行一番開導，他根據自己半年前的考試經驗，特別是高三一年的復習體會，結合大學中的學習方法，給張小強的高三最后一學期的學習提出了較好的建議。等到五月份以后，他會利用業余時間，收集BJ市HD區、XC區和DC區的模擬考試試題，及時給他郵寄回來，幫助他能夠提高考試成績。張小紅鼓勵張小強好好學習，爭取半年后考出更好的高考成績，期待著暑假期間張小強能夠有更好的考試結果。

　　高三年級最后一學期開學的前一天，張小強告訴自己的父母，這一學期學習時間會特別緊張，自己也想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所有時間，抓緊時間刻苦努力勤奮學習。開學出發之前他告訴父母，他這學期不打算每個月回家了，父母可以適當時到縣城給他送點食物和資金。最后半年的高中學習時間，張小強從家中走時帶了兩袋面粉，幾百元錢的現金，也就是半年的生活物資和費用，由張金平、李銀蘭夫妻送到西集鄉的汽車站點，然后由他自己坐車自行帶往縣城的學校。

　　西集鄉車站前臨別時，張金平、李銀蘭夫妻多次告訴張小強，到了學校要好好地學習，向自己的哥哥學習，多與自己的哥哥聯系，爭取利用半年的時間，把自己的學習成績再提高一點，以便能夠在半年后的高考中取得更好的成績，和自己的哥哥一樣高高興興地去上大學。高考前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和什么困難及時告知父母，或者寫信與自己的哥哥聯系，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半年后的大學考試中取得好的成績。父母的期盼之心情切，關懷之心情濃，幫助之心情真，偉大的父愛和母愛像白小村山腳下小河中的流水一樣，永無止境地流向他們的子女需要的地方，不斷地澆灌著子女成長的前行道路，當然也給張小強的學習以無形的動力。

　　張小強的內心有一種幸福的感動，這使他想起了兩年半前父親的送行，他極力希望兒子不要上高中，留下來繼續復習考中專，而他卻一無反顧地上了高中，事實證明他上高中的選擇道路是正確的。如果留下來補習考中專，他未必能夠通過幾年的復習考上中專，或許他現在已經輟學外出打工去了，不過現在他的學習則排在班級的前五名了，他沒有為自己的選擇而絲毫的后悔過，反而對自己的正確選擇而感到無比的高興。父母也為他的學習成績的巨大進步而感到非常高興，他們更加愿意支持他的高中學習。

　　班車行進在去往縣城的公路上，坐在班車中的張小強，想起了兩年半前的那場雨中趕考，那時他的成績確實一般化，而如今他的成績確實提高了不少，他應該有足夠的信心和能力將學習成績再提高一些，爭取考上一個比較理想的大學。高中學習生活兩年半以來的這一段路程，風雨中他騎著自行車走過，冰天雪地中他騎著自行車走過，這或許是他最后一次去往縣城上高中的路上，這一次他為了能夠安心學習，決定一學期不回家中來了。以前他只有偶爾在攜帶面粉時才能坐上班車，這一次他以破釜沉舟的心態去上學，車上的他暗暗地下定了更大的決心，要用好寶貴的半年時間更加努力地學習，爭取不辜負父母的期望和自己三年來的辛苦努力。

　　班車到達縣城的汽車站后，他只能從車站旁邊叫一兩電動三輪車，一個人將兩袋面粉運往自己所在的學校。前兩年半的住校生活中，他們向學校的食堂上交面粉時，由于家中的面粉質量不高，時不時地總會受到食堂廚師們這樣或那樣的點評，還需要多多地向師傅說說好話才能將面粉上交。這一次他帶了兩袋面粉，一個人帶兩袋面粉有點多了，師傅們一定會提出一些意見，張小強想到了一個自認為是比較好的辦法，他在學校門口的小店中買了一包香煙，借著晚飯后食堂人員少的時機送給了師傅。第二天中午是開學后的第一次上交面粉的時間，張小強在陳剛等同學的幫助下，他們將面粉抬到了食堂，食堂的師傅簡單的查看了面粉的質量，沒有多說什么便收下了兩袋面粉，這是張小強這一學期的所有食物中的面食總量了。

　　高三學年的最后一個學期的學習，比前兩年半的任何時候都更加的辛苦和緊張。張小強、姚永艷等同學更是利用一切可以學習的時間進行認真復習，老師們圍繞復習資料進行不斷的講解，間隔性地組織模擬考試，通過復習和考試不斷地使同學們適應考試的規律，從而逐步提高同學們的應試能力，強化同學們對整個知識的進一步掌握，力爭使同學們掌握的更加全面系統，從而保證同學們在參加高考時能夠取得更好的成績。

　　晚飯過后，同學們陸續到食堂旁邊的洗水池清洗自己的碗筷。張小強到水池邊清洗著自己的碗筷，恰好姚永艷也先于他清洗自己的碗筷，清洗完畢之后，她拿著暖水瓶向瓶中剩些開水。由于一手拿著碗筷，一邊去擰開水閥門，另一手還要拿著暖水瓶，姚永艷的雙手沒有協調配合好，暖水瓶掉在地上被摔碎了，開水向四周亂噴亂撒，姚永艷的一只腳被開水燙傷了。

　　只聽一聲“啊！”的慘叫，她的叫聲驚動了旁邊洗碗的張小強，張小強聽見有同學的殘叫聲，他尋著聲音望去，發現是姚永艷同學。張小強朝著方向走去，他看見了姚永艷扶著墻壁，腳下一個破碎的暖水瓶掉在地上，她的一只腳被開水燙傷了。張小強催促著姚永艷，讓她趕快將鞋和襪子脫掉，到涼水的水龍頭處用涼水進行沖洗，可以及時地降降腳上的溫度。當姚永艷脫去鞋子和襪子之后，她的腳已經被開水燙出了幾個小水泡，腳部已經變得發紅，燙傷的腳已經不像一年前她在河灘中游玩時水中行走的樣子，白色的蓮藕已經不像蓮藕，朵朵紅色的印痕清晰地出現在了她的腳面上。

　　由于水龍頭中流出的開水溫度過高，燙傷的結果比較嚴重，涼水沖洗的效果沒有那么的明顯。張小強便將他和姚永艷的碗筷拿到一起，他及時將兩人的碗筷放回到自己的宿舍，讓姚永艷在原地繼續用涼水沖洗，等他返回后陪伴她去醫院看一看。張小強焦急地返回宿舍，又快速地返回洗水池旁邊，姚永艷還在原地用涼水沖洗自己的腳面。姚永艷將襪子放入自己的鞋子，一手提著自己的鞋子，她要在張小強的陪伴下去醫院治療燙傷。張小強扶著姚永艷走出校門，摻扶著她趕往學校附近的一個小醫院。

　　姚永艷一只腳走路極其不方便，張小強摻扶著也很不方便，為了能較快地到達醫院。姚永艷不得不承受著皮肉的疼痛，她便將襪子裝入自己的口袋，光著腳穿上濕了的鞋子，由張小強扶著她繼續前行。張小強雙手握著姚永艷的一只胳膊，這是他第二次接觸她的身體，情急之下他根本沒有多想什么，他只是想著趕快能夠送她前往醫院進行治療，這時的他沒有絲毫的尷尬和不安。當然姚永艷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尷尬和不安，她被張小強摻扶著前往醫院，她感覺到了他有力的雙手，她的側身時不時地被他所觸碰到，她感覺到了某種不一樣的幸福，那是一個男人身體接觸式的幫助，也是她從未感覺到的一種獨特的幫助。

　　他們很快地就到達了學校附近的醫院，醫生對她的腳面進行了仔細的觀察，經過進一步的詢問和了解，醫生說到：多虧及時用涼水進行了有效的沖洗，適時的降溫大大地減輕了燙傷的病情。醫生認真仔細的作了消毒處理，并開了一些擦拭的藥膏。他們兩人來到了取藥窗口，姚永艷將處方單子遞了進去，護士對藥品的價格進行了計算。姚永艷發現自己口袋中的現金不夠，她身上只有三元錢的現金，而藥膏的價格需要五元。張小強摸摸自己的口袋，他發現自己的口袋中有部分現金，他便從口袋中掏出了兩元錢，兩人一共湊齊了五元錢的現金，付清了所需的醫藥費，領取了醫生開的藥膏。

　　天色已漸漸地黑去，他們兩人離開了醫院，姚永艷的腳被醫生處理后感覺已經不再那么疼痛了，她可以穿著鞋子平穩地行走了。返回學校的路途上，姚永艷感謝張小強今天對自己的及時幫助，并要回去后還給他兩元錢。張小強為她的這一句話生氣了，他急切而又堅定對回應了姚永艷，錢的事情不要再提及了，這件事也是我應該做的呀，幫助同學是十分應該的事情，何況我們當了六年的同學，我們還是比較要好的朋友呢，就當償還一年前賠償黑板時她對他的幫助吧。

　　他們兩人返回學校的途中，張小強借助夜色的黑暗，他拉住了姚永艷的一只手，姚永艷這一次沒有拒絕，她安然地接受了張小強的牽手。寬闊的縣城大街上沒有人能夠認出他們，他們手牽著手向學校走去，談論著現階段的復習情況和復習中存在的問題，對下一步學習的打算等等。臨近學校門口時，他們自然而然地松開了彼此的手，他們分別分開前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一前一后返回了學校。張小強直接從學校門口回到了教室，姚永艷回到自己的宿舍，她換掉了腳上被水弄濕的鞋和襪子，然后才到達了教室繼續開始晚自己的學習。當天晚自己結束后，張小強及時從宿舍中拿出姚永艷的碗筷，將碗筷還給了在宿舍樓下等待的姚永艷，她隨之表達了對他的謝意。

　　張小強這一學期不打算回家了，姚永艷也覺得回家浪費時間，她自從開學以來也沒有回家了，她打算過一兩周后回家一次，現階段只是暫時借用了張小強的飯票和部分現金。母親趙玉花見女兒兩個月沒有回家了，也沒有從家中拿錢和面粉，她開始擔心女兒為什么兩個月也沒有回來，她現在不知如何生活，她的學習怎么樣，她要親自到學校中去看一看自己的女兒了。

　　趙玉花的家就在公路旁邊，她帶著一袋面粉和幾百元錢現金，專程從家中來學校看望女兒。當她來到學校后，見到自己的女兒后責怪女兒為什么兩個月沒有回家，開學時帶來的面粉應該吃完了吧，手中的生活費應該已經花完了吧。見到母親的那一刻，姚永艷的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兩個月時間沒有見到自己的母親，她還是很想念母親的，考慮到其他同學大部分都沒有回家，她也就向別人暫時借點糧票和現金，她準備著等過一兩周的時間回家一次，姚永艷沒想到母親給她親自送到了學校，真是雪中送炭、恰逢及時，這一下她可以這學期不用回家了，她可以專心致志地安心學習了。

　　母愛是偉大的，甚至在某些時刻的某個地方更顯出其的偉大。趙玉花她的偉大感動了姚永艷，使她的眼中流出了激動的淚花，她感覺到了來自母親的巨大關愛，此刻她的淚水也是幸福的淚水。姚永艷從母親的發絲中看到了銀絲，趙玉花的額頭上多出了幾道皺紋，歲月的痕跡和艱苦的勞作使她變得蒼老了一些，看到母親的這一些，姚永艷的內心再一次地不好受起來，她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感情，不讓自己再次哭出來。趙玉花感覺到自己的女兒也長大了許多，她了解了女兒的學習生活情況，面帶微笑地鼓勵她好好學習，不要想家中的大棚和果園等事情。姚永艷微笑著送走了母親，她突然感覺到了某種心靈的酸楚，那是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母親的給予可以讓她幸福，也讓她感覺到隱隱地酸楚。母親的給予使她前進的更大動力，能夠更有效地鞭策著她更加的勤奮好學、天天向上，刻苦努力學習，以便用優秀的成績報答母親的辛苦付出。

　　王光明終于等來了好消息，有他哥哥的活動幫助，加之安置政策的保證，二等功還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他被安排在了縣環境保護局上班，工作了一段時間的他高興地來到了學校，告訴了張小強等同學們他的工作單位。同學們非常高興他們自己的同學通過當兵這條路子，擁有了自己不錯的工作，王光明已經成為國家工作人員了，雖然他的編制屬于事業編制，但還是非常地令他的同學們羨慕。

　　王光明熱情地邀請同學們方便的時候到他的單位看看，到他的宿舍去做客聊天，并詢問了幾個同學的學習狀況，如果那兒需要幫助的話可以隨時找他，他盡量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是啊！王光明現在是國家工作人員了，他或許有提供幫助的資格了，但是他能提供什么幫助呢？張小強心中想著，現在是復習沖刺的關鍵時刻，他或許什么忙也幫助不上，只有他們自己踏踏實實地復習，才能利用好接下來的這段至關重要的時間。至于王光明能夠幫助什么，也許以后會有時間和機會，那只是以后的事情了。

　　同學們經過王光明的再三邀請，就筨應于周日的時間抽出幾個小時聚會一下，祝賀王光明找到了合適的工作，同時也放松放松緊張的復習狀態，讓心里得到片刻的休息。周日，同學們相邀來到了王光明所在的單位，看到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干凈整潔的地面，碩大的辦公桌子，張小強等同學先后坐在王光明的辦公座位上體驗著上班的感覺，并時不時地向王光明開著玩笑，我們雙方來個身份互換，你到學校去讀書，讓我在你的這兒工作一段時間如何？

　　他們來到了王光明的宿舍，他的宿舍地面非常干凈，床鋪非常整潔。學校的宿舍一個房間住十六個同學，而一樣大的房間只有他一人在享用，看來還是有工作了好。宿舍床鋪上面，放置著王光明從部隊帶回來的被子，被子折疊的形狀非常有棱角，同學們之前從他的照片中看過，現在卻是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真是折疊的和豆腐快一個模樣。張小強用手摸摸床上的那床被子，他向王光明開玩笑道：會不會被碰壞呀？被子的各處棱角摸上去是很軟的，但看上去卻較硬且棱角分明，不知你怎么能夠讓被子變成這個模型的？同學們提議讓王光明打開被子后現場折疊一下，給他們現場表演表演，王光明高興地答應了同學們的要求，他快速地將被子打開，棱角分明的被子被擺成一團。只見王光明動作非常的嫻熟，他將被子平鋪在床鋪上，兩手向不同方向快速地抹去，順著被子的方向兩折，然后從兩頭進行對折，一分鐘的時間已經將被子折疊了起來，他用手將被子的幾個棱角捏了捏，順手在被子外面抹了幾下，一塊方方正正的被子折疊好了，不出三兩分鐘的時間，被子被折疊的和剛才打開之前的一模一樣，瞬間之間像變魔術一樣呈現在了同學們的面前。

　　王光明在大家眼前折疊被子的過程，也有部分炫耀自己的成分，讓同學們看一看他在部隊鍛煉的結果。同學們向他拍手鼓掌，對他的動作贊嘆不絕，為他能夠在短短的兩分鐘時間將被子折疊到位而感到十分的驚奇。看來三年的部隊生活鍛煉還是讓王光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對他來說幾乎是一次徹底的全新的改變。同學們羨慕歸羨慕，那是別人奮斗努力的結果，他們不能光羨慕別人的生活，他們要通過自己的努力，通過刻苦的學習和奮斗，找到屬于他們自己的人生出路，達到他們自己的人生奮斗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