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原本還要費些時日,但之前遇上那紫蛟,雖然眾目睽睽之下不方便吞了他的魔核,但我趁著我倆在上空打斗無人注意之時,我吸食了他的本命精元,非但補上了那一戰的靈力,還治愈了我大部分的傷勢。雖然不能與巔峰時刻相比,但總還能助你一臂之力的。”
“本命精元?”桑榆有著淡淡的好奇,魔獸之間可以互相吞噬魔核來補足自身的靈力,提升修為。這一點她是知道的,但本命精元這名稱,她倒不曾聽說過。夕照谷的書冊包羅萬象,她都看完了,雖然不能說對著大陸的事物都說個明白,但也不是見識鄙陋之輩,居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還是挺稀奇的。
若是療傷圣品,她不應該一無所知才對。
龍毀一愣,面上浮起一絲尷尬之色,似乎有些不便啟齒。
“這是龍族秘術,名叫攝元術,可以吸食其他魔獸的精元,來補充自身的靈力。不過……這是禁術,因為被吸食了精元的魔獸輕則重傷,重則喪命,所以素來為人不齒。”
他越說越小聲,雖然他不認為攝元術是什么黑暗的禁書,畢竟是否使用,怎么使用都要看施術者的意愿。世上有不少的人會用一些號稱光明的術法,去奪取他人的性命,而他自認為自己施術的對象,從來都是罪大惡極之人。只是世人皆道攝元術是再歹毒不過的邪術,他還是擔心桑榆誤會。
桑榆若有所思。
龍毀有些急了,他最不希望桑榆將自己當作什么蠅營狗茍之輩,對他而言,桑榆是唯一一個不帶任何偏見接納他的人,他不希望因為這樣一個術法,自己在桑榆這里的印象就被抹黑了。
當然,他也可以說謊去粉飾太平,也不過是撒個謊的功夫。但他也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也不屑對自己的主人撒謊。如果用了禁術還撒謊去掩飾,那就更嚴重了。
桑榆的性子冷清,他們之前平時也不多說什么閑話,但他很清楚桑榆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得,若是踩到了她的底線,應該就很難得到原諒了。
龍悔的心中雖然堅定,但面對桑榆眼下這種說不清楚的態度,他還是感覺有些慌亂。
“那蛟龍身上的血煞之氣極重,平生必定殺戮無數,所以那天被我廢去了法力也沒有冤枉了它。而且當時它扭頭偷襲你,分明是想要置你于死地,就沖這一點,我是一定不會放過它的。”
桑榆的眸中沒有什么惱怒的意味,平靜得完全不像是剛剛聽說了什么龍族禁書:“若是在這搖光秘境遇上其他魔獸,繼續去吸食精元可否助你療傷?”
龍毀難得出現了一絲呆愣,她不是責怪自己反感自己,竟是在考慮自己的傷勢?
他望向女子,女子的雙眸一如昨日,帶著冰封的霜雪,此刻看向他的目光有隱隱期待,還有隱隱擔憂,唯獨沒有嫌惡。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桑榆抬眸說道:“攝元術?那不過是術法罷了,天下靈術,終不過殊途同歸。攝元術傷他者以補足自身,聽起來確實邪惡。但術士隨手一道靈力,要讓一個凡人神形俱滅也不過就在須臾之間罷了。所說殘酷,天下術法,有何不同?是非判斷,最終不過捏在施術者自己手中罷了。那蛟龍要殺我,難不成我還要替它抱不平?”
況且,他分明可以撒謊。這件事自己全然不知,要瞞過去也容易得很。他愿意主動告知,便可見其正直。
她說得坦蕩,龍悔倒覺得自己先前有些小人之心了。
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那紫蛟的本命精元確實不錯,接下來我也不需要沉睡了,若是有合適的魔獸,傷勢恢復起來也更快了,有什么粗活累活,讓我代勞就可以了,在這種深山老林,你活動起來是沒有我方便的。”
桑榆朝著四周環視一圈。“四處查探一下吧。”
這第一道關卡應該就是魔獸關卡,先前聽牧遇之說起過這一片荒谷森林,千年古樹環繞,外觀上極為相似,應該是沒有錯的。
不過每年的考驗都是不同的,所以牧遇之也不能透露更多,剩下的就要靠自己去查探了。
龍悔應了一聲,站在了桑榆的右前方。“這個地方處處透著詭異,分頭行事不安全,還是一起吧。”
桑榆贊同地點點頭,二人便以所站的地方為半徑,極為細致地搜尋著一切可疑的痕跡。
——這是一條要出事的分割線——
一刻鐘之后,一人一龍神色有些凝重地站在一處平地上。
“你怎么看?”桑榆手中捏著一片不知名的葉子沉聲問道。
龍悔摸了摸下巴,神情也不是很好看。“有大量魔獸活動的痕跡,現在卻沒有絲毫活著的魔獸的氣息。”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桑榆手中捏著的葉子上有兩個明顯的腳印,一個某種巨大的魔獸腳印的一部分,上面還殘留這一絲血跡,從顏色上判斷,這絲血跡留下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個時辰。大腳印的左下角還有一個很小的腳印,這個印記明顯要更新一些,連上面的泥土還有一絲潮濕。
“這附近有大量魔獸活動的痕跡,樹上的擦痕,石頭上的血跡,樹叢上的汗液……痕跡都是不久之前出現的,但現下四周卻沒有一絲魔獸的氣息……”
龍悔來自龍族,龍族幾乎就是魔獸界的霸主,在神識上天賦異稟,若四周有魔獸的氣息,定然是能分辨出來的。他都查探不到,說明附近真的一絲魔獸氣息都沒有……這實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桑榆摩挲著手中的葉子,將自己的神識放開,甚至還探知了森林的地下,還是一無所獲。
“再探查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先回去吧。”
桑榆速來果斷,也不打算在沒有意義的掙扎上浪費時間。他們已經來來回回查了好幾趟了,除了能搜集到更多魔獸活動過的痕跡之外,什么有效的信息也沒有查探到。
這森林實在詭異,要及時把這個信息告知他們才行,提前做個準備,免得到時候出現什么不可預料的意外。
而另外這邊,洛白和孟傾正靠在一棵樹上休息。
忽地,洛白只覺得腳踝處驀地一緊,整個人未來得及反應便已經天旋地轉,很快,腳踝處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觸感,整條右腳失去了知覺,隨即這種難言的感覺就蔓延到了腰腹、胸口。
在座的眾人中,遲重的身手無疑是最好的。幾乎在發現洛白不對勁的一瞬間,一道靈力就已經朝著洛白的腳踝上方打去。
眾人也發覺過來不對,朝著洛白的方向上看去。
只見一條碧綠略帶深棕色紋路的藤蔓正緊緊纏著洛白,但那藤蔓仿佛有意識一般,在遲重的靈力到達之前便松開了洛白,幾乎是一瞬間,藤蔓的影子便已經消失在了滿樹綠葉之間,尋不見蹤影。
幾乎是藤蔓收回去的一瞬間,四周響起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稀疏之聲。
眾人鼻尖一動,一時間周圍竟然都是滿滿的魔獸氣息。
一行人似乎已經被周圍的魔獸團團圍住。
然,這些地方先前分明連一絲魔獸的氣息都沒有!這些繁雜的氣息仿佛就在剛剛的一瞬間出現,難不成現在的魔獸都學會隱匿氣息潛行了不成?
眾人連忙警戒起來,但顯然時間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