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房間中一番詳談后,次日張青便再無到處說這場大雨是七皇子的功勞。
關于他二人詳談的內容,除卻他二人外,也就只有當時留在房間里的暗衛們知道了。
半個月后,大雨變成了淅瀝小雨。
張青樹空離開之時,白胡子老頭兒率領全村人,一直送到了下一個村落。讓張青等震驚的是,下一個村落村門口,居然聚集了成群的百姓。
他們歡迎著張青等人,又將張青等人送到了下一個村落。下一個村落的村門口也是等著許多人,他們也將張青等人送到了下一個村落。
一村又一村,等張青他們離開這江西地區時,張青的腳步都有些虛浮。
沒有人會想到,白胡子老頭兒居然親自上陣,到處跟人說著這場大雨是多虧了七皇子的使者來到這里。
樹空直到親耳聽到了沙啞聲音干巴巴的感謝,才確認是這老頭兒干的。他主要是那天聽了樹空的話,回頭又聽到村莊里其他人在說類似的話,老頭兒于是和他女兒走親戚的時候,就大嘴巴把話都說出去了。他女兒回到鄰村這么一說,鄰村的村民們知道了。鄰村的村民又和鄰村的鄰村說,這么一傳二傳,大家就都知道了。
當他們離開江西地區之后,一次歇腳時,樹空收到了沙啞聲音送來的小盒子。他打開來一看,是一塊玉佩。
“這是殿下隨身之物。殿下和匡公子神交已久,此次托屬下送來此物,還望公子收下?!?p> 這是一塊雙魚白玉佩。玉佩應是一整塊玉雕琢而成,雖然不大,但非常的精致,而且成色極好。
玉佩入手溫涼,有些地方已經變得模糊了,顯然是主人時常把玩所致。
樹空聽到阿聲的驚叫聲:“樹先生!!在下收到提示,說您收集到了一百萬點能量??!這是怎么回事??!”
一百萬點能量……樹空大拇指摸摸玉佩,難道這個世界的能量是能夠從珍貴物品中取得的?
但是這個理由不太站得住腳。之前蔡情搶回來的東西中,不乏有名貴物品,但只有白銀能夠作為能量被轉化收集。
“敏思……”樹空本來是想說“向往殿下已久”的,但他的話到了嘴邊,忽然想起了第一個世界里發生的一件事。當時他還是第一次在進入其他世界,因此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做了不對勁的事,讓江斂和男主都對他產生了誤解。
樹空思來想去,還是把話改動一下,再說出來。
“謝殿下抬愛?!?p> 他將玉佩收起來了。
沙啞聲音的主人看見了這一幕,他說:“這不過是尋常之物,公子大可把這玉佩佩戴在身上?!?p> 任何尋常之物,只要曾經跟隨的主人名聲足夠響亮,那么它就是不尋常的。
七皇子的名聲并沒有達到響亮的地步,但他的身份足夠高,這意味著他身上帶著的物品必定能夠輕易被經常見到他的人認出來。這枚玉佩既然是七皇子的隨身之物,顯然見過它的人不會少了。
樹空心里想到,七皇子這是想在他身上貼上一個“七皇子陣營”的標簽啊。
是京城中的局面,已經危險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樹空忽然福至心靈。堂堂皇子,卻竟淪落到需要一個臣子來護身了嗎?
“不知京中情況如何?”樹空問。
“陵未帝已于昨日早上駕崩?!鄙硢÷曇艟尤粵]有隱瞞。他說:“殿下正是需要公子幫助的時候?!?p> 樹空沉思了一會。他將玉佩戴在身上,仿佛在自言自語:“既是如此,那么我便暫時不能回京了。不知道河北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沙啞聲音:“正值水災泛濫?!?p> “很好?!睒淇照酒饋?,他說:“那就去河北。”
沙啞聲音沒有再傳來。
等到次日早上,張青再見到樹空時,他說笑了幾句,忽然就看到了樹空腰上佩戴的白玉玉佩。張青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他很快恢復了正常。
樹空一提議去河邊那邊走走,張青立刻就同意了。
他的態度太過干脆利落,叫他的小廝都有些吃驚。更別說蔡情他們了。
蔡情私下里悄悄問樹空:“你給張青吃了什么迷魂藥?你看看,他現在完全一副唯你是首的樣子?!?p> 樹空卻搖搖頭,道:“不是我。”當然不會是他,而是七皇子命人送來的這塊玉佩。張青曾經跟在七皇子身邊,自然是知道這塊玉佩的存在的。從張青前后的態度轉變上來看,這塊玉佩恐怕真的是七皇子貼身之物了。
而且跟隨七皇子的時間,想必也不會少的。
樹空想了想,沒有把玉佩說出來。他相信,蔡情他們三人都應該看出他身上的變化了。
河邊距離這里,其實還挺遠的。不過現在這支隊伍的最高指揮官是樹空,他一說要去河北,也沒人敢提出意見來。
一行人走了半個月,這天終于是來到了河北的平光鎮中。
樹空的表情還算如常,七皇子的手下也還很正常,但是張青等人的臉色卻有些不對勁了。這一路上,他們看到太多攜妻帶子逃往遠方的人們了。張青有心想要救助這些人們,卻發現他們身上并沒有足夠的銀錢。
平光鎮算是一個受災影響較小的城鎮了。雖然這里也是連日大雨,河里水位升高,但還沒能夠威脅到這里的正常生活。
樹空他們就是在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里,來到了平光鎮。樹空路上已經打聽過了,平光鎮的鎮長,現在正在平光河邊,帶領一眾士兵對抗洪流。平光鎮里的百姓已經做好準備,只等上頭一有消息傳來,他們立刻就離開這里。
樹空直接帶人去了平光河邊。
平光河——現在已經可以稱之為“江”了。河面在這場大暴雨中擴大了幾倍,河中流水奔騰,哪怕是在這雨聲不絕的天氣中,翻涌的水花依然發出了極大的聲音,甚至蓋過了下雨的聲音,實在是氣勢駭人。
盡管他們只是遠遠看著,那聲勢都叫人害怕。
樹空無所畏懼的走到近前來。張青這會兒心中沒有一絲不甘的落在他后面,跟蔡情三人同行。七皇子的手下,那位護衛首領已經率領幾個好手,守在樹空身邊。狂風暴雨對他們影響不大,但不一定對匡公子不起作用。
“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