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澈心頭一暖,說道:“蘇姐姐,我和二爺三爺同去吧,這樣也好量個身材,衣服做出來才合身。”
曾三爺哈哈一笑,剛想答允,忽然感覺到二哥在一旁踢了自己一腳。他轉頭看到二哥一臉嚴肅,連忙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憋回去。
蘇遠真搖了搖頭,冷冷道:“你老實待在谷內。”
羅澈一臉懇求的表情:“蘇姐姐,我的體魄增長明顯,靈神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在谷里待得太久,還是想出去轉轉。”
他把體魄增長和靈神恢復的事情,提前透一些口風出來,以免以后說到靈神復原時,顯得突兀。
蘇遠真“哦”了一聲:“體魄提升如此迅速,倒是意外。不過這段時間,你老實聽我吩咐,不許亂跑。”
羅澈知道蘇遠真言出必行,說了不讓自己去,那就真是去不成了。他見蘇遠真的臉色,淡漠中帶著幾分嚴肅,當下也不再繼續糾纏。
眾人吃完晚飯,各自安歇。
次日天還未亮,陸、曾二人就出谷置辦東西,直到傍晚才回。回來之后,曾三爺整理物件,陸二爺則來到蘇遠真的房間。
蘇遠真為陸二爺倒了杯清茶,問道:“陸伯,情況如何?”
陸二爺顧不得喝茶,神色凝重地說:“如姑娘所料,鎮上的客棧確實來了一批生面孔,大概有十多個人,其中不乏高手,有好幾個恐怕還是一品初境的破玄師。”
蘇遠真又問道:“谷口如何?”
“今天回來的時候,看到布下的濃霧陣,幾乎已經全部消散。”陸二爺嘆了口氣,“最多不超過明天,谷口的濃霧就會散的一干二凈。”
蘇遠真嘆道:“來的好快。濃霧陣的陣眼,前幾日出現異動,我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想確認一下再做打算。沒想到,他們的行動竟是這般迅速,是我大意了。如果早些讓你們去鎮上探聽,我們還有時間做準備。”
濃霧陣的陣眼,是蘇遠真房內供放著的一顆圓球。
圓球的內部,原本是白霧彌漫,灰蒙蒙的一片,而現在卻是晶瑩剔透,顯然表明谷口的濃霧已經消失殆盡。
陸二爺嘆道:“姑娘不必自責,以前也發生過陣眼異動,最后也都平安無事。這次你拿捏不準,也實屬正常。好在我們已經探明他們的行蹤,尚有時間應對。”
蘇遠真低頭沉默,沒有說話。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睛的開合,輕微顫動。
陸二爺繼續說道:“回春谷內道路復雜,那群人斷然不會晚上進入。我們索性趁著夜色,連夜翻越惜燕山,往東邊而去,尋求大公子的庇護。”
蘇遠真搖頭道:“蘇家子女,自十七歲開始,需要在外歷練五年,期間是不能依靠家族的任何幫助,兄長不會違背傳統。”
她口中所說的歷練,也被稱為“道游”,是玄土豪門大族的傳統。
家族成員年滿十七歲,就會出外歷練,云游四方,以開拓視野、增加見聞,五年之后,方能返家,算作正式成人。
蘇遠真十七歲時,帶著陸、曾兩位老仆,在外結廬行醫,結果發生了黃渡恩將仇報的事情,這才遷來回春谷隱居避禍。
陸二爺嘆了口氣,問道:“姑娘可是有了什么對策?”
蘇遠真抬頭看著窗外夜空,原本清冷的眼神突然顯出堅毅之色。她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已被盯上,逃走無益。趁著我們熟悉地形,迎戰吧。”
陸二爺略作思索,點頭道:“也好,這幫人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窮追不舍。被追上是遲早的事,索性倚仗地利,和他們拼了。”
他頓了頓,語調激昂起來:“老仆縱然粉身碎骨,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姑娘!”
蘇遠真沖著陸二爺微微點頭,臉上依舊神色如常,但清麗的雙目中,卻也閃現出一絲感動。
她若有所思,隔了一會兒,淡然道:“這是我們自己的事,和羅澈無關,不能把他牽連進來。”
“姑娘所言甚是。澈兒不過是個孩子,與此事無關,沒道理讓他也跟著拼命。明日先找個由頭把他支走。”陸二爺表示贊同。
蘇遠真道:“好。明日之事,有勞陸伯曾伯籌備。”她這話說得云淡風輕,一點也不像面對生死大戰的樣子。
陸二爺鄭重地點了點頭,起身告辭。走到房門口時,他突然轉身說:“老仆有一句話想問,濃霧陣被破解,難道是因為姑娘的澄明心境,已經……”
蘇遠真的眼神中,罕見地出現一絲柔色:“十年了,這是第一次感到,弟弟,他還在我身邊……”
陸二爺楞了一下,隨即長嘆一聲,喃喃說道:“是呀,太像了……”
……
第二天拂曉,當第一道天光穿過云層,投灑在回春谷時,羅澈就被三爺叫醒了。
他來到草廬偏房的時候,陸、曾二人正準備出發。羅澈心想他二人昨天不是剛剛去了諧江鎮嗎,怎么今天一大早又要出去,難道是有東西忘記買了?
他稍微覺得有點奇怪,于是開口詢問。
陸二爺道:“我和老三要出趟遠門,前往巴州群山西面采集藥物。隆冬將至,若是拖得久了,大雪封山,有些藥材就廢了。”
他伸手拍了拍羅澈的肩膀,還想繼續說點什么,可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背上一只長匣子,走出了偏房。
曾三爺走到羅澈面前,用他特有的沙啞聲音說道:“澈兒,我和二哥這趟出門,去的時間久,你自己要好好修煉,好好服藥,盡快恢復靈神,別讓我們擔心。”
說完之后,他一把抱住羅澈。曾三爺本來個子高大,硬硬的絡腮胡子剛好扎在羅澈臉上,讓他覺得有點疼痛,但心里卻很感動。
二爺、三爺,還有蘇姐姐,就像親人一樣對他照顧有加,回春谷中都是滿滿的暖意。
可是他并不知道,二爺、三爺踏出草廬之后,就將直接迎戰來勢洶洶的強敵。
曾三爺放開羅澈,笑道:“好啦,我和二哥出發了。澈兒,你多保重!”
“三爺爺,等你們回來,我肯定已經靈神復原了。”
曾三爺一聲長笑,大步邁出房門,和陸二爺一起,向著回春谷口走去。
蘇遠真剛才在一旁看著,見陸曾二人已走,說道:“羅澈,你趕緊吃飯,我有事讓你做。”
羅澈依言將早飯扒拉完后,蘇遠真拿出一張藥方給他,說道:“我要煉制青陽丹,但是缺了這幾味藥。要勞煩你到惜燕山上,代為采集。”
羅澈笑道:“小事一樁,我快去快回,不耽誤蘇姐姐你煉藥。”他接過藥方,粗粗掃了一下前幾味藥,都是在惜燕山深處才能采到的,看來不到中午是很難回來了。
蘇遠真看著他,秀目中有些異樣色彩,隔了一會兒說道:“你要小心。”
羅澈一愣,隨即說道:“放心吧蘇姐姐,回春谷中又沒有什么冥妖出沒,不會有事兒的。”一邊說著,一邊走出偏房,展開踏月步,幾個起落間,就消失在惜燕山的密林中。
蘇遠真看著他的遠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
陸、曾二人一路快行,趕到一處名為“趕羊道”的地方。這里是回春谷中最為狹窄的地方,也是從谷口通往草廬的必經之路。小道兩邊,是密密的叢林,藏身在里面根本看不出來,是一個天然的伏擊之地。
陸二爺埋伏在道路左側的密林中,曾三爺隱身在道路右側的樹林。
二人事先約定好,由曾三爺驅動狂風,造成敵人的混亂,陸二爺操控事先準備好的兵刃,飛劍殺敵。至少在趕羊道這個地方,先折損敵人一半的力量,之后再在退回其他隘口,誅殺剩下的敵人。
陸二爺將背上的長匣子放下來,取出十把長劍,一一排在地上,等待敵人的到來。此刻回春谷正值清晨,還顯得非常寂靜。
陸、曾二人并肩作戰數十年,彼此間非常默契,但此刻陸二爺心中隱隱覺得有點不安。這種不安的感覺,并不是來自于大戰前的緊張,而是總覺得有什么地方出了紕漏。
過了大約兩刻鐘,一行人出現在道路上。為首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華服公子,搖著折扇,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諸葛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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