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輕崖打開香爐的蓋子,拿銅針撥了撥香灰,滅了最后一點火星。他道袍有些皺了,連著幾日都在治政殿和司藥局奔忙,沾染了幾分俗世紅塵的頹亂。
病,是真的,不是真的,輕崖也能讓它成真;藥,也是真的,自然取藥人說的話更是真的。
“辛苦天師了。”
“皇上客氣,各取所需罷了。”
洛玨抿著干裂的嘴唇,沙啞道:“孤頗是想念天師的茶水。”
“不宜飲茶。稍安勿躁。”
躺的時間久了些,洛玨起身困難,撐著身體靠在床邊坐好后不也不由呼哧呼哧喘了幾口粗氣。“便聽天師的,只是什么時候能與天師再次焚香煮茶徹夜長談呢?”
輕崖在香爐壁上輕輕磕了幾下銅針,將香灰抖落,蓋上香爐。將準備好的一盅湯藥端給洛玨,許是在香爐旁坐久了,洛玨清晰地聞見被輕崖帶起的一陣香氣。反而是那碗藥,聞不到絲毫味道。
端著藥盅,湯藥色淺紅,清澈,湊近了方能察覺出在香味下面潛藏的暗暗浮動的腥甜。生血入藥。
“得來不易,莫要辜負。”
洛玨望著那藥,許久沒動,輕崖淡淡道。
洛玨終于還是擰著眉一飲而盡。
“你是哪個宮當值的?怎么會和她一起?”
汀蘭殿守門的侍衛攔下商棋,眼神懷疑。云華夫人不是被天師叫去治政殿了怎么會暈倒被人抱回來?
商棋繃著臉道:“我是治政殿當值神射統領商棋,云華夫人深重傷,我半路發現故送回來。還請……”
“行了行了!交給我們,你可以回去了。”
皇后娘娘有令,不許任何人探視,皇上還沒放話解除幽禁,自然是繼續關著,生死由命。
看了眼懷里不省人事的沈露,商棋卻只能將人交給他們,一句話不能多說,
這樣子在宮中,沈露還能活多久還是未知數。
商棋回到值所,朱赫正翹著二郎腿看畫本子。“呦,現在兄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不該當值來得奇早,該當值你有早退,和春荷小丫頭鬧別扭了?”
商棋在想事情,一個走神徑直撞上了矮桌,這才醒過神,神色莫名地看了朱赫一眼。他話說得酸溜溜得,任誰也聽得出他對自己頗有不滿。
“我和春荷不是那種關系。”
朱赫聽聞放下畫本子,二郎腿也擺正了,“人家為你名聲都不要了,你居然還不敢承認!你是不是個男人!?”
商棋將在醉牛山的事情掐頭去尾說了一段,只講自己欠了春荷的人情,答應她母親找路子送春荷到宮中當值。
朱赫聽完將信將疑,拾起畫本子在手心拍了幾下,忽然手上動作一頓,“你……你……你居然和云華夫人!”
如果似乎和春荷有私情,便是有錯也不過是宮里早些把春荷打發出去成親,根本用不著她非要自己串供說什么,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居然是真的!你真是膽大包天!這回我可不給你遮掩,云華夫人都被餓了幾天了!這事兒查出來估計要掉腦袋,也就是皇上現在病了在休養,不然……不行,我們家就我一個獨苗,我得告假出去避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