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太蒼四六元年。
宋國西部邊界某處,漠城。
漠城處于邊界之地,屬于重兵設(shè)防這地,生活在此的尋常百姓并不多,江湖人士的聚集之地。
夜晚,息棧某包房內(nèi),一老一小對話著。
“木爺爺,我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啥呀,連個賣糖葫蘆的都沒有。”看樣子小男孩對漠城這邊界之城很不滿意。
“見一故人,你這小鬼頭就安分點吧。”老人頗為無奈,從這小子記事起,就是個鬧騰的小祖宗,但只要不生出事端,就任他去了。
“那我們什么時候回天云山啊,我想白姨娘了。”
“是想你白姨娘做的桂花糕了吧。”
“那也是想嘛。”小男孩嘟起嘴,表達自己的不滿。
老人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自十幾年前自己過毒誓不參與世事紛爭,想安心云游當個普通老頭,但自從六年前答應沈丫頭代替撫養(yǎng)這小鬼頭,自己就沒安生過幾天。這一老一小正是木伯與林長天夫妻的兒子林夜離,木伯此行帶林夜離只為見一故友順便問些事情。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木伯起身開門,看清來者后也不多說,示意來人進門后將門帶上。
“木山之,沒想到你這老不死還會聯(lián)系我。”說話的手一身穿道士長袍,鬢發(fā)霜白的長須老人,正是木伯等的故友。
“要找你元歲星可真不容易,跑了大半個宋國,你不好好呆著道觀里,跑來這邊界之地做什么。”木山之見到故友,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
“悲問閣的事牽扯太多了。”說到這元歲星的顏色一肅。
“爺爺,這道士爺爺是誰啊。”木山之還未說話一旁的林夜離按捺不住了。
“叫元爺爺。”
“元爺爺~”
“你收養(yǎng)的就是這小子?嗯,根骨絕佳..嗯?..”元歲星細細打量了一番林夜離后眉頭微皺,臉色也變得嚴肅。
“此行尋你便是讓你給這小子卜一卦。”木山之倒是淡定,對元歲星的表現(xiàn)似乎早有預料。
“小娃娃,握住這枚銅錢。”元歲星拿出一枚銅錢遞給林夜離,林夜離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元爺爺要做什么,但還是照做了,因為他留意到一旁的木山之的臉色有點難看。隨后元歲星從懷中掏出一塊星盤,示意林夜離把銅錢放到星盤上,而元碎星拿過一個茶杯,倒入清水,翻手一拍桌子,星盤上的銅錢應聲而起,落入茶杯中,
“如何。”等了片刻不見元歲星出聲,木山之有點坐不住了。
元碎星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隨后悠悠嘆了口氣。
“有天縱奇才之資質(zhì),卻煞星命相所擋住,,如無先賢轉(zhuǎn)世之象輔佐,怕是不過十五,造孽啊。”元歲星說完伸手摸了摸林夜離的小腦瓜,這讓林夜離有點摸不著頭腦。
木山之聞言沉默不語,早在之前他就發(fā)現(xiàn)了林夜離命數(shù)不凡但必定有劫數(shù),所以找來故友算上一卦,先賢轉(zhuǎn)世談何容易,放眼天下可能一個也找不出。
“哈哈哈哈哈哈,命啊,難怪啊難怪。”突然,元碎星撫須大笑出聲。
“可是有補救之法?”木山之看著元歲星放聲大笑,急忙追問。
“木老頭,這娃子有救。”元歲星摸了摸長須,“就在半月前,閑來無事,夜觀天象,異象降星,我便卜了一卦,卦象顯示正是先賢轉(zhuǎn)世覺醒之象,冥冥之中都有定數(shù),我元歲星這輩子可沒白活。”
“這小子命不該絕。”木山之看向一旁的林夜離,發(fā)現(xiàn)這小鬼頭睡眼惺忪,起身抱起林夜離到隔間床榻上給他蓋好床被。
安置好林夜離,木山之回到座位上。
“悲問閣之事,事態(tài)如何了。”
“你個老頭子,都隱退江湖還關(guān)心這些做什么。”元碎星苦笑一聲,他太清楚木山之心中所想。
“這么說先賢轉(zhuǎn)世之人,果真跟這事有關(guān)系。”木山之眼神沉下半分,跟悲問閣扯上干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悲問淵死了。”
木山之神情一滯,看來失態(tài)比他想象中的嚴重百倍。
“那邊已經(jīng)變天了,不過出現(xiàn)了個小子,路數(shù)我為沒摸清,年紀輕輕武功已不再風小子之下了。”
“哦?這么說這年輕人就是悲問閣的新主人,此人便是你指的先賢轉(zhuǎn)世?”木山之奇道。
“是也不是,他是悲問閣的新閣主,但卻不是先賢轉(zhuǎn)世之人,這人或許造化還要在這之上。”元碎星眼中精芒不斷,看得出他對這悲問閣的新閣主極為感興趣。
“難得有讓神機給出這番評價。不提這些,先賢轉(zhuǎn)世之人就麻煩你了。”木山之搖頭笑了笑,能讓元碎星給出這番評價,普天之下怕是不過一手之數(shù)。
“時機成熟之時,去你的仰慕者所創(chuàng)門派。不過木老頭子,答應我,日后去悲問閣不要下死手。”元碎星一臉鄭重的看著木山之。
木山之點了點頭,他已隱退這么久,根本就沒想過再擾動江湖紛爭之事。
就這樣,兩老頭的談話直至天明。
第二日,木山之帶著林夜離返程天云山。
天云山山腳下的小鎮(zhèn),一民屋內(nèi)坐著三人,除了木山之爺孫倆還有一老婦人,乃是林夜離先前念叨白姨娘。
“過幾天我要帶這小子走了。”木山之總是居無定所,但這次走卻是因為其他重要的事情。
“多帶些桂花糕,這孩子嘴饞得很。”白姨娘知道這爺孫倆不會久留一地,卻沒想到在天云山待了一年不到便又要走了。
“這些日子勞煩你了。”木山之平常外出時都是白姨娘代照顧林夜離,而此時小家伙倚靠在白姨娘懷中睡的正香。
“客氣話就免了,這孩子我喜歡得很。有機會記得讓他回來看看我這老婆子。”白姨娘摸著小家伙的腦袋,眼中滿是不舍。
木山之頓了頓,“會的。”只是他心中也沒底,這孩子以后估計不會在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