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的那段日子，衛靈曾經想過轉型，為此她參加了無數的無數的會議、培訓，反復的修改商業計劃書，甚至無畏的去參加路演，但是在互聯網泡沫之后，錢似乎都被燒干凈了，而且，做人力咨詢、獵頭以及培訓的公司雨后春筍般的生了出來，比起那些有著光鮮學歷背景，名企從業背景的同行，她的確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建立自己的小帝國。

　　那個時候，她的身影穿梭在上海各個商區的咖啡館，約見所有能約到的行業大咖，被放鴿子的時候，就一個人瘋狂的寫各種項目方案，閱讀各種商業和營銷方面的書籍，對知識充滿饑餓感。那段時間，泡在咖啡的費用預計不下萬元。十幾年高強度的職場，壓榨著她的精力，讓她非常依賴咖啡因，從開始喝卡布奇諾、拿鐵到后來的美式，美式她從不加糖加奶，那樣才能讓她充滿激情和力量，這可能也是魔都每個職場人的通病。

　　一次，在九六廣場漫貓咖啡，她約到了曾經在阿里做過培訓的一位同事，他在職場上從來不用自己的真名，而是有一個神話般的代號冬布斯，她曾經幾次聽過他的培訓課程，每次一開口就是：“我在阿里的時候，就開始思考我是誰？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第一次聽他用哲學的口吻講課，覺得非常新鮮，充滿了魅力，可是幾次之后，他發現培訓師可以用一個課件，一個話題，無數次的變現，讓她大跌眼鏡。這一次約見他，主要是她覺得還有無數人沒聽過這個課件，她自己想做一個HR俱樂部，想邀請冬布斯加盟做客串的講師。兩個人私下里第一次見面，和以往培訓課堂上不同，感覺輕松多了，對方也沒那么做作了。

　　因為沒有空桌位，他們只能和一位四十來歲的先生拼桌。征得對方的同意之后，他們坐在的對方的旁邊，因為是六人的大桌，所以感覺也并不是那么局促。衛靈正好坐在了那位先生的斜對面，她禮貌性的沖對方點頭示意之后，就和冬布斯熱聊起來，從第一次聽他的演講、參加他的培訓課程以及迫切希望他能加入HR俱樂部，兩個人整整聊了一下午，咖啡換了茶，茶換成了果汁，盡管意猶未竟，但還是結束了這次會面，冬布斯也許諾三天之內給他準確的答復。

　　對于會面，衛靈很快就已經忘記了，但是坐他的對面的那位先生卻沒忘，而這位就是他的新BOSS 托尼韓。

　　幾天之后，衛靈接到了一個面試電話，那段時間，衛靈的確也是陸陸續續的在投遞簡歷，所以就應約去了，對方說老板直接面試，面試地點就是九六廣場的漫貓咖啡廳，位子也是上次的六人桌。坐在那里的先生，初見，似曾相識。衛靈不確定是要見的韓老板，撥通了電話，果然對方接了。

　　衛靈雖然因職業需要，閱人無數，從實習生到高管，她面試的人數以萬計，但是輪到自己面試，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給人的感受是太過內斂和謹慎。

　　“韓先生，您好！我是來面試的衛靈。”衛靈非常官方地展開了這一次面試。

　　托尼韓覺得和上一次判若兩人，但是還是不動神色，甚至只是帶著微笑點了點頭，示意衛靈坐下來繼續介紹自己。

　　衛靈畢竟是個職場老手，而且也是個資深面試官，看到對方多少有些輕慢，覺得自己可能不是面試官期望的候選人。尤其想起老楚，她覺得面試約在公司之外，預計也只是老板獵色的一種方式。想到這里，她反而沒了什么顧慮，卸下了偽裝，大大咧咧開始介紹自己。

　　可能對比老楚的原因，她對托尼開始有些不屑，反客為主。

　　“韓先生，貴公司人力資源部通知我來面試的時候，只是簡單介紹了公司名稱和目前的崗位名稱，其他的她希望我直接和您溝通，我想先請您介紹一下公司的情況，以便我判斷自己是否合適貴司和該崗位。”

　　托尼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悅，這喜悅一掠而過，就被他深深地藏了起來。

　　他介紹公司目前的主要業務就是管理類咨詢業務，包含她所熟悉的人力資源咨詢，而他的大本營是深圳，根據地是安徽合肥，他在上海的公司目前剛剛建立，從深圳外派了業務總經理，但是并不熟悉上海的市場，所以他有意物色一位熟悉上海市場的COO，可以全面接管上海公司并在上海打開局面。

　　托尼的介紹并不詳細，他也沒有如數家珍地介紹自己的財富積累史，更沒告訴他自己在其他行業投資。對于面試的結果，衛靈面試之初已經放棄，可能基于前東家的印象，她對男性老板整體的印象是：男人有錢，女人不斷，尋奇獵艷！她甚至在心里反復對自己說：“盡快結束面試。”

　　她快速地介紹完自己履歷，并暗示性說了自己可能沒辦法勝任這份工作。她認為面試要結束了，這時，托尼突然說：“衛小姐，咱倆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因為托尼的這句話，衛靈先是一楞，然后快速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電影，但是她真的找不出在哪里和這位有點狂妄的老板擦肩而過了。衛靈警惕地回答道：“韓先生，您說笑了，雖然我經常在陸家嘴，但是肯定沒見過尊駕。”

　　托尼看得出衛靈放棄了面試機會，但是他親眼目睹了衛靈的伶牙俐齒，也親眼目睹了她的激情和智慧，他覺得衛靈就是他一直尋找的候選人，所以他決定變換策略。

　　托尼繼續試探性地問：“你的HR俱樂部，我是不是能來參加？”

　　“俱樂部？”衛靈驚訝地反問了一句。

　　“是的，你的HR俱樂部，上次我就坐在這里，親耳聽到你邀請冬布斯先生加入的HR俱樂部。”托尼輕松地微笑著。的確，他以退為進，衛靈看起來有點興趣了。

　　“您是......您是當時坐在對面的那位先生？”衛靈無比驚訝。“天底下竟有這么巧的事情呀？”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托尼笑了。

　　他一臉自信地說：“巧合，的確是巧合。那天你和冬布斯離開，我恰巧在冬布斯先生的位置撿到了你的名片。”

　　衛靈拍了一下前額，身體往后坐了一會，努力忍住即將出竅的狂笑。那是她給冬布斯的名片，以HR俱樂部的名義印的，因為這只是她預想的一個組織，可能被冬布斯當垃圾扔了。所以，至今她沒收到冬布斯的答復。

　　托尼判斷衛靈態度有轉變，對職位和公司可能會有興趣，但是他不想冒險，所以他很直接的邀請衛靈。

　　“衛靈，我可以這么稱呼你嗎？衛小姐。”托尼希望能拉近彼此的關系。

　　衛靈挑了挑眉毛，大方地說：“No problem.”

　　“我非常欣賞你的直率，那天聽了一下午你的演講，覺得你非常適合我們現在尋找的候選人，我非常真誠地邀請你加入都匯咨詢，希望你能出任我們的coo。”

　　衛靈沒想到直接出結果了，但是她想了一下，說自己需要慎重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