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么出來了？”

　　“我又不會修電腦，在里面礙手礙腳做什么？”

　　“那媽你看店，我去瞧瞧。”

　　“去吧去吧，好好看，好好學，別成天就記著玩游戲。你看看你，長得丑也就算了，連電腦都不會修。”

　　陳母一臉嫌棄，說著還伸手指戳了戳陳亮的額頭。

　　似乎這一指是點睛之指，能讓陳亮的心眼變得亮堂一點。

　　陳亮被說得被戳得滿頭黑線，他以前可從來沒被這樣嫌棄過。

　　沒想到顧兮一來，他就成了被母嫌丑的兒子。仿佛長得丑，不會修電腦的他已經成為了家門的不幸。

　　可憐他一個初中在讀的孩子，不會修電腦有錯嗎？

　　“林女士，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你兒子我也是有優點的。”陳亮心里的悲傷已是逆流成河。

　　“我知道啊，在這一點上你隨你爸，能吃。”陳母侃侃而談。

　　陳亮掩面遁走。

　　輕輕推開雜物房虛掩的門，他看到顧兮正專心致志的觀察一臺故障電腦，連他走到背后了都沒有察覺。

　　未免突然說話嚇到顧兮，他退回去敲了敲房門。

　　在顧兮回頭之后，他才湊上前去。

　　“看出是什么問題了嗎？”

　　“電腦的維護一般都從觀察故障現象開始，以便區分軟件故障還是硬件故障。如果是硬件故障，就用替換法來排查故障硬件。”

　　顧兮解釋了一句，重新接通故障電腦的電源。

　　故障電腦開機沒有顯示，還發出一長一短的聲音，持續一段時間后自動斷電徹底死機。

　　“這是哪里有問題？”

　　剛被母上教訓了一頓的陳亮決定虛心請教，可鼻間繚繞著的若有若無的好聞氣味讓他又心心念念。

　　“這個聲音說明CPU、內存和硬盤都能通過自檢，應該沒事，問題或許出現在板卡上。”

　　顧兮說完，摘除顯卡，開機通電，故障依舊。

　　把顯卡插到一臺正常的機子上，運轉正常，表現穩定。

　　顯卡顯然沒問題。

　　顧兮于是摘除多功能卡。

　　這個年代的電腦主板集成度較低，沒有集成顯卡，甚至沒有聲卡網卡，只能用一個ISA接口的多功能卡來提供內外部擴展接口。

　　取下多功能卡之后，機器立即正常顯示了。

　　開小差的陳亮見狀趕緊收束腦海中橫生的念頭，問道：“所以是這張多功能卡壞掉了？”

　　“那也未必。這種二手的386兼容機，接觸不良也會導致這種問題的出現。”顧兮打量著主板上的擴展槽，“橡皮。”

　　“什么，哦。”陳亮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瞧見工具箱上面一塊橡皮擦才回過神來，趕緊拿起遞過去。

　　顧兮接了橡皮擦，在金手指上細細抹擦了一遍，最后用軟毛刷清理掉上面殘留的碎屑。

　　再一通電開機，電腦整機恢復了正常。

　　修好一臺。

　　“板卡的問題，只要不是出現在元件上面都好處理。”顧兮淡淡說道。

　　陳亮不斷點頭，從雜另外一個角落的雜物堆里找出來一輛手推車，把修好的電腦推出去。

　　眼下是寒假，電腦屋里上機的高峰期，這臺才修好的電腦剛重新擺上桌面，立即就被等候多時的客戶占了去。

　　自覺在電腦維修上雖然沒有功勞但有苦勞的陳亮滿心歡喜，推著空的車子屁顛屁顛進了雜物房。

　　……

　　一臺486的電源指示燈雖然亮著，但開機黑屏，而且沒有自檢音效，讓本想參照第一臺機器來看問題的陳亮急得直搔腦門老撓腮。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電腦的維修工作在緊張有效的進行著。

　　陳母站在雜物房外面，看著顧兮專心致志忙碌的樣子，不禁嘆道：“多好的姑娘呀，十幾歲的年齡，怎么就學了這么好的一手修理技術？”

　　“小姑娘心靈手巧，的確不錯。”陳父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湊到了陳母身邊。

　　“關鍵是模樣還長得這么好，你說，這么出色的孩子，要怎么教育才培養得出來，咱們當年要能多生一個女孩就好了。”陳母感嘆之余有些遺憾的說。

　　“是啊，可惜國家不允許。”陳父也是心有戚戚，感慨萬千。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陳母眉頭皺起，話頭突然一轉：“就是國家允許，也未必就生得出來兮兮這樣漂亮的孩子。”

　　“怎么說？”陳父揉了揉額頭，感覺風向有點不對勁。

　　“還用說？看看你不就知道了，油頭打理得再好，西裝再整齊，也掩飾不住你長得丑的這個事實。”

　　陳母很不滿意的瞥了陳父一眼。

　　“有你的基因拖累，能生得出來好看的孩子？虧得亮亮大多隨我，要不然這輩子怕是就毀了。”

　　長得像他老子怎么就毀了，我現在毀了嗎？

　　陳父忿忿不平，可瞧著鷹視狼顧的妻子，終究敢怨不敢言。

　　“沒毀？你看看你的樣子，都發福了，還整日惦記著下廚下廚，天天吃吃吃。”陳母指著陳父的肚皮，疾言厲色。

　　我不下廚做飯，你能十指不沾陽春水？

　　我下廚做的飯，自己的勞動成果，我多吃一點都不行了嗎？

　　還有，剛剛那句話我沒說出來吧，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陳父滿心不解，難道她練氣功練出他心通了，不用說話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一念及此，陳父趕緊眼觀鼻，鼻觀心，色即是空。

　　不知不覺，時間去到了傍晚時分。

　　天色昏暗下來，雜物房開起了燈。

　　忙碌了一個下午的顧兮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回頭見陳亮看著這邊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陳亮一愣，回過神來，連忙獻上手中的熱飲。

　　“謝謝。”

　　顧兮接過，離開了雜物房。

　　雜物房里有點悶，而外面的空氣雖然冷冽，但深吸一口氣，涼透肺腑，精神頭也好了許多。

　　“忙了一個下午，累壞了吧？”前臺的陳母笑容可掬。

　　在電腦屋，每一臺能用的電腦都意味源源不斷的收入。一下子壞掉三分之一，找人修，來不了，她躁得甚至到了氣急敗壞的地步。

　　那脾氣暴得還以為自己提前進入了更年期。

　　沒想到顧兮一來，僅僅一個下午就修好了其中的9臺。

　　隨著這9臺電腦的陸續投入使用，電腦屋的營業額重回巔峰指日可待。

　　陳母心里美滋滋的，越看解決了她燃眉之急的顧兮，越是滿意。

　　轉念一想，那糟心的兒子也不那么糟心了，雖然長得不怎么好，成績也不好，但眼光還是很好的嘛，值得獎勵一個雞腿。

　　“沒多累，和在學校上課差不多。”顧兮答道。

　　比起讀博那會，為了一個數據，在實驗室日以繼夜煎熬的工作強度，修電腦這活堪稱輕松愉快。

　　她就想著快點把剩下的故障機子都修好，然后開始寫代碼。

　　距離過年沒幾天了，時不我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