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打完電話后宋易合注意到韓敘的臉色有些難看,笑起來很僵硬。
“我能有什么事呀。”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重新坐回沙發,可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將劇本都拿反了,宋易合相信韓敘對自己保持著信任,韓敘現在隱瞞著自己,也許只是有她的苦衷也說不定?
“我們不要看劇本了,難得這么好的天氣我們出去玩吧。”宋易合沒有要問韓敘的意思,他已經決定不管韓敘是否同意,他都要帶她出去。
“好啊。”韓敘回答的很果斷。
考慮到周日也許會堵車,他們決定地鐵出行。
時過中午,外面雖然陽光明媚,地上也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暖風夾雜著冰涼的氣息刮進人的眼睛里,眼前瞬間的模糊混淆了人們的思緒,一時難解淚因何而滑落。
兩人在沒有目的性的各種亂晃,他們也許走了很多的路,卻因聊不完的專業知識和日常瑣事而變得短暫。不知不覺中就在便利店中買了咖啡和牛奶充饑,又不知不覺中在江邊傻傻的吹了很久的冷風,也不知不覺中就逐漸融進這座城市,為它不停地勞作奔波。
她因這座繁華的城市而成為天上的星星,也因它隕落為一顆被遺忘的殘石,適者生存,每個人從出生起就肩負重大的任務,一路上披荊斬棘,都只為了在麻木灰暗的人生中,看一眼天上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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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重物落地的重響,李沐霖從浴室里被吸引出來,垃圾桶的垃圾被翻亂散落一地,書架上的物品也全都轟然倒塌,一只頑皮的柴犬伸著舌頭朝李沐霖投去求饒的目光,李沐霖的臉上貼著一層面膜起到了封印怒火的作用,自家的狗犯錯還是得主人替它收拾爛攤子。
豆子是這只狗的名字,已經跟了李沐霖一年多了。
沒走幾步就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棒球已經被尖銳的獠牙給啃得有些慘不忍睹,這段時間因為工作,李沐霖也已經很久沒有陪豆子玩了,難得的單休,李沐霖是打算護膚挽救被排練摧殘的皮膚,經過豆子這么一折騰,做瑜伽的計劃便只能暫時的擱置了。
“豆子你下次要是想玩就叫媽媽,不要自己搗亂!”她蹲下身用力揉搓豆子的臉,豆子搖頭晃腦,柔軟的毛發隨著力道變形。
李沐霖撒完氣了,將棒球拾起放回書架的夾層中。書架是被鑲在墻上的,上面原擺著許多時尚雜志,李沐霖將書本從地上一本一本的撿起,也不知道從哪本書中掉落出一張紙,她順手就將它一起撿起,上面用黑色的筆記寫的滿滿當當,粗略的看去,我們是好朋友的字跡尤其突出,李沐霖不以為然的重新將它隨手夾入一本舊雜志中面不改色繼續收拾。
朋友,這詞卻在她的腦海中五味雜陳的翻滾。
豆子在旁邊意外的安分下來,主人身上的氣場將它排斥在境外,豆子清楚的明白,也許今天又沒辦法再去找她玩耍。
李沐霖看起來一向是個心大不裝事的人,從小在藝術學校的氛圍里使她變得對身邊人養成了自然熟的狀態,她就像是一個調味劑般輕松的將尷尬的場合化解,對于交際這類與生俱來般的技能就和吃飯睡覺一樣,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她也從來不缺朋友,好看的皮囊擁有強大的磁場會將原本陌生的人吸引過來,她是活在舞臺上的明星,注定是被大家所青睞的。
紫色的天空被白色的圓珠筆給點綴,閃爍著微弱的珠光,又像是在畫布的中心挖了一個小孔,呈現白色的背景板。
韓敘和宋易合雙腳有些酸麻,往來幾個小跑健體的老人,推著嬰兒車散步的中年婦女,抱著孩子的年輕父母,還有卿卿我我的幾對情侶。
宋易合一開始沒想到韓敘的體力這么好,殊不知見識到韓敘的戰斗力,她就像是一個感受不到疲憊的鋼鐵人。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幾句話,總感覺是被硬湊在一起搭伙的旅友,彼此間并不熟悉卻行程在同一條路線。
“你有很累的時候嗎?”韓敘像是在開玩笑,臉上“我想看你笑話”的神情。
“就是現在啊!”
那還用說嗎,宋易合簡直累爆了,一星期的步數都在一天內統計完了。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韓敘樂呵呵的,用略帶安慰的聲調。
韓敘知道宋易合已經看出自己的低落,宋易合仍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配合她,兩個人就這樣默契的演了一天戲。
“那應該就是眼高手低時。”
兩人在心中達成了一致的想法,宋易合交叉雙手托在腦后起身往回走。
“你也有眼高手低的時候?”
韓敘微微一怔,想不到宋易合也有自知之明的時候。
“那當然了,我又不是真一事無成的人!”宋易合算是知道韓敘對他的誤解有多大了: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比賽參加到厭煩!”
他在腦中回顧著學生時期的高光時刻,站在在大舞臺上領獎麻木的聽評委老師們稱贊,把獎狀隨手放在包里,絲毫不擔心會被折壞,大氣的用獎金在游戲里面充幣....
韓敘習慣了他自我良好的樣子:“你這個學弟現在是學校里半個紅人了。”
“不敢當!”他臉上的表情將內心的狂妄給毫無保留的暴露:
“你以前不也挺厲害的嗎,為什么現在甘于現狀,不跟著老傅去演大戲?”
宋易合仍然很執著這個百年未解之謎。
“你真的不想演嗎?”
宋易合站定腳步不走了,他今天一定要把這個案件給破了。
提到這個問題,韓敘表現得不再那么凝重,反而用看親兒子的表情看著宋易合:
“廢話!我特想演,每次看你們排練我都快羨慕死了。”
韓敘對自己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這回答簡直出乎意料。
臥槽?認真的嗎?
宋易合的眼珠都瞪出來了,快速重啟腦回路后開始滿地找下巴。
“干嘛這幅表情,你不是早就覺得我虛偽了嗎?”韓敘快被宋易合笑死了,她猜到宋易合反應會很大,可現在未免太大了。
“不愧是演員。”宋易合的下巴還沒有裝好:“太能演了!”
“可以走了吧?”
韓敘不再理會他自顧自朝前走去。她不知道宋易合什么時候把面部崩壞的零件裝好。
“這有什么不能說的,搞得我以為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孩子不懂。”韓敘用大人的口吻說道。
也只比自己大三歲而已,卻擺出一副老媽子的樣子,可是她好不容易對自己不那么有所隱瞞,為了破案!宋易合也只能一改盛氣凌人的樣子:
“敘姐你就告訴我吧!”宋易合捏著嗓子撒嬌,自己都有些受不了這個樣子。
因為太惡心了。
可韓敘對于宋易合的表現很滿意,心情大好:“那可不行,白白告訴你我苦心經營的秘密太虧了。”
好奇心使人低聲下氣:“你想怎么樣?”
宋易合怯聲問道,害怕韓敘提出什么令人難堪的要求。
“你發誓,不管從別人那里聽到什么事,你都要保證對我的信任。”韓敘一本正經,給士兵下達指令。
這還不簡單嗎,宋易合覺得她太不會把握機會了:“小意思!”
“我說認真的!你要發誓!”韓敘覺得他態度敷衍。
一個鋼鐵男兒對著女人低頭太沒骨氣了!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別扭的撓著耳朵。
只見韓敘癟癟嘴走了。
“喂!”
他拉住她,心里一陣翻江倒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出賣自己了,再說立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努努嘴,端正好五官,充滿儀式感的說道:
“我發誓無論發生什么事,都對韓敘保持十足的信任!”
他的聲音帶風。
吹出韓敘眼眶的濕潤:“可以了。”
她討厭動不動就流淚的自己。一副全天下我最可憐的樣子。在別人面前表現出懦弱是最大的忌諱,任由他人在痛苦上踐踏可以將自己輕而易舉擊潰……
她要自己明白:
只有在成功的那一刻,才能低頭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