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困住車隊的樓嗎?”李守玄站在一棟辦公樓的六層拿著望遠鏡看向對街另外一棟同樣不高的寫字樓:“看上去沒有什么異常?!?p> “玻璃的反光,建筑的材質(zhì),沒什么特別的地方,周圍也沒有哨兵,剛才在頂樓的時候也沒有發(fā)現(xiàn)來自其他方向的觀察者——作為一個陷阱的唯一異常點在于,完全沒有異常。”蕾娜也用她那自帶十字準星的殷紅右眼掃視著周圍,那眼睛中的十字準星不斷的放大縮小和旋轉,像是在尋找要瞄準的目標。
“雖說不太可能,但你確定沒有找錯地方吧?”李守玄拿起了骨笛:“機會只有一次?!?p> “放心吧,我反復確認過的?!崩倌葘钍匦馁|(zhì)疑顯得不屑一顧:“肯定是這里?!?p> 他們走了一個上午,穿過了半個城市,終于在下午兩點半左右到達了車隊所在位置的附近,出于謹慎,他們并沒有立刻走進那棟看上去毫無異樣的五層寫字樓內(nèi),而是決定先行觀察一番再做決定。
聽到了蕾娜的確認之后,李守玄吹響了骨笛。
——在周圍建筑的陰影之處,如同是黑色的浪潮一般,化作尸傀的感染者們拖著僵死的尸體向前爬行著,被吸食干凈的靈魂所殘留下的靈性驅使著已無生機的軀殼,組成了死者的隊伍,向著那處疑似陷阱的寫字樓行軍。
這一路上,自從制造出了尸傀之后,他們倆就故意主動和那些隱藏在城市當中的感染者戰(zhàn)斗,將其殺死,再由李守玄轉化成了尸傀,為的就是這個時候能盡可能的探尋這棟樓的秘密。
雖然最終只轉化出了十四個尸傀,但是這些尸傀都悍不畏死,實在是最好的炮灰。
在悠揚的笛聲驅使之下,第一只由獵殺者轉換而成的尸傀脫離隊伍,向著寫字樓的正門走去,它六肢著地,小心翼翼的推開了寫字樓的玻璃門,邁進了寫字樓里面——剎那間,就像是接收不到信號的機器一樣,它直直的倒在了地面上,失去了生機。
這寫字樓果真有鬼。
看到了這一幕,李守玄的笛聲不停,反倒更加高亢了起來,另外兩只由獵殺者轉化成的尸傀活動了起來,在光滑的墻面上爬行著,它們很快到達了寫字樓的天臺,并試著借助天臺開啟的大門向著建筑內(nèi)部發(fā)起入侵。
但是,那兩只尸傀在進入到建筑內(nèi)部的一瞬間,也失去了控制,直直的墜落了下去。
“寫字樓外面籠罩著一層結界?”蕾娜發(fā)出了疑問:“隔絕靈性控制的結界?”
蕾娜誠然不是個好的魔法師,相比起初學魔法者能夠掌握的那些威力小到可憐的法術,她更傾向于用槍械簡單粗暴的解決問題,但是在關于魔法的理論知識方面,她還是能展露出那么幾分家學淵源的模樣來。
李守玄的笛聲依舊不停,他從蕾娜的口中知道了車隊的成員大概位于寫字樓的四層,因此便直接讓兩個獵殺者尸傀爬到了四樓的窗戶上,它們這次并沒有直接破窗而入,而僅僅是試圖砸碎窗戶,讓外面的蕾娜和李守玄更好觀察里面的情況。
但看似脆弱的玻璃卻抵擋住了獵殺者猛力的拍擊,足以拍彎鋼板的畸形前肢打到了玻璃上面卻沒有掀起任何一點的風浪。
李守玄的笛聲未停,兩頭獵殺者便越發(fā)瘋狂的攻擊著自己面前的玻璃,似乎不將其拍碎便誓不罷休,很快,它們的前肢開始變得血肉模糊起來,但它們依舊使用著自己已經(jīng)能看的到骨茬的前肢猛烈拍打著玻璃,直到它們靈性耗竭,從大樓上摔落下來為止。
李守玄停止了吹奏,將笛子放了下來,聽不到笛聲的尸傀們開始茫然起來,不再有任何反應。
“應該不是結界。”李守玄手中的笛子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飛,在空中舞出了道道殘影來:“隔絕靈性的結界的確存在,但只能擋住沒有物質(zhì)身軀的純粹靈體,對于靈性而言,肉身就是避風港,即便是滔天的海浪也無法摧毀停在避風港當中的船只,除非那海浪到了能將避風港一并摧毀的地步——但是擁有那種力量的結界,我不可能忽略其存在痕跡?!?p> “但是,那些針對靈魂的法術卻能在靈魂位于肉體的時候生效吧?”
“性質(zhì)不一樣,結界就像是海浪,雖然力量龐大卻無法針對性的摧毀避風港中停泊的船只,但針對靈魂的法術就像是入侵到避風港當中的突擊隊,目的就是為了摧毀船只,兩者之間概念不同,自然不能混淆?!?p> 說起這些事情,李守玄才是大師。
“那既然不是結界,又是怎么回事?”蕾娜看著李守玄問。
“我有個想法,不,準確來說只是個猜測,現(xiàn)在提了沒什么意義,只會誤導你的判斷?!崩钍匦s避而不談這些事情:“情況你已經(jīng)看到了,接下來應該怎么做,決定權在你?!?p> 蕾娜略帶挑釁的說:“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喜歡占據(jù)主導權的類型呢。”
李守玄聳了聳肩,沒有否認:“分情況?!?p> “現(xiàn)在屬于哪種情況?”
“血清是你的,里面要救的人也是你的,救不救,怎么救,自然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我只是個路過的好人A罷了?!崩钍匦@些事情拎得很清:“不過若是有需要技術性指導的地方隨時歡迎請教?!?p> 蕾娜咬了咬嘴唇,開始考慮起眼下這種局面的解決辦法。
李守玄說的對,作為財團家的小姐,自然不能什么時候都巴望著別人給自己解決問題,那是一些廢物財閥子弟的做派,卻不是她蕾娜·阿瑪麗亞·埃森納赫的。
趁著她冥思苦想的功夫,李守玄重新拿起了骨笛,預備著讓那些殘余的尸傀們重新回到黑暗當中,不管怎么說,這些尸傀都算是已經(jīng)起到了它們的作用,雖說沒有取得更進一步的線索,但能弄清楚這個屋子本身有問題就夠了。
至于這些尸傀,留著也好,消去也罷,總之不能就這么讓它們傻愣愣的呆在大街上。
可還沒等他吹響笛子,就看到一發(fā)火箭彈從遠處飛來,直接炸到了尸傀群的中間,在血肉橫飛之間,一個李守玄略微有些眼熟的車隊從街角駛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槍響,沒有被火箭彈波及到的尸傀們被子彈壓的抬不起頭來,三兩分鐘就變成了一灘爛肉。
李守玄挑了挑眉毛,和被槍聲驚動的蕾娜一起望向窗外。
“是賞金獵人?!崩倌瓤粗旅娴能囮牭娜俗呦萝噥恚_始收拾那些被打爛的尸傀尸體,想要給尸體注入失活劑。
他們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不對,這些尸傀明顯之前就已經(jīng)死了,只不過是勉強還在活動而已,他們的老大,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褐發(fā)壯漢走下車隊前頭那輛被改裝的最為狂野的車,開始查看尸體的情況。
“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崩倌韧蝗婚_口。
李守玄望向她,她一副理所應當?shù)谋砬椋骸斑@是我破局計劃的一部分,既然你之前都說了決定權在我,那么就代表你會服從命令,對吧?”
“當然?!崩钍匦帜闷鹆说炎樱骸耙龅绞裁闯潭??”
“別殺人。”蕾娜只說了三個字。
“那聽起來還蠻簡單的。”李守玄笑了笑,吹響了笛子。
笛聲空靈而悠揚,若是放在尋常時候,定會引來人的欣賞,但是在這種末日荒涼的城市廢墟之中,這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空靈笛聲只會讓人渾身發(fā)麻,即便賞金獵人們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漢,可剛剛殺死了一些已經(jīng)死去許久卻還在活動的感染者,又聽到了這樣勾魂攝魄的笛音,他們也不得不心驚膽戰(zhàn),驚懼不已。
尤其是隨著笛音的越發(fā)悠揚,其中便摻雜了些許的凜冽殺意,要如斧鑿般砍開這些賞金獵人的腦殼,扯出他們的念想,逼得他們面對自己最不情愿面對的東西,此調(diào)一起,便有賞金獵人從滾到了地上痛叫不已,殷紅的鮮血從七竅處緩緩流下,好像馬上就要被折磨到死。
有人朝天開槍,想要反擊,可笛聲在樓宇之間回蕩,竟然聽不出笛音來自何處,就在笛聲又要一轉,從凜冽殺意更近一層的時候,那為首的褐發(fā)壯漢對著他們的方向開口了。
“我們誤殺了閣下的仆從,愿意拿出誠意,跟閣下道歉?!?p> 他是賞金獵人當中唯一一個還站的穩(wěn)的,這勾魂奪魄的笛音灌注了李守玄的法力,又有骨笛本身所纏繞的點點靈性怨念,即便吹奏聲響的時候李守玄并未刻意按照著某些威力巨大的曲調(diào)演奏,但其威能依舊不是常人可以抵御的。
能站在笛音當中巋然不懼者,足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漢。
蕾娜抬起手來,李守玄便適時的停止了吹奏。
笛音一停,賞金獵人們疼痛方才止歇,那些已經(jīng)被李守玄的笛音勾起內(nèi)心不愿面對之物的人們,因為驚懼而流下的淚水與從七竅當中流出的鮮血混雜在一起,顯得格外狼狽不堪,意志堅定,尚在同笛聲博弈的人們聽到笛聲一停,一時之間無處用力,比前者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