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去嗎?”
李守玄問著蕾娜。
“好歹是二十多個持槍而且有重火力的成年男子,要是爆發沖突的話,我連保護自己都很困難。”
蕾娜嗤笑了一聲,驕傲的揚起了頭:“你當我是誰啊?”
李守玄啞然失笑,眼前這位驕傲的少女顯然不需要別人為她擔心。
“走吧,我們去會會這些賞金獵人們。”
他將骨笛放到手里,領先了蕾娜半個身位的快步而行。
蕾娜注意到了李守玄的小動作,只是微微的勾起了嘴角,沒有說出什么不領情的話來。
接受紳士們的好意,是淑女的品格之一。
樓下的賞金獵人們等到的,便是這么兩人的組合。
走在前面的是李守玄,身上打扮的和賞金獵人們別無二致,可手里卻把玩著那根骨笛,顯示出他便是那位導致賞金獵人們頭疼欲裂的罪魁禍首,即便是面對著這些拿著槍械對準了自己的賞金獵人們,他也昂首挺胸,沒有半點因此而瑟縮的模樣,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笑容。
跟在他后面的蕾娜則是一臉的沉靜,還能看出一絲稚氣的臉上已經顯出了些微財閥之女的魄力和果斷,雖然穿著合身卻略顯臃腫的特種裝備,但她卻像是穿著優雅的裙擺一樣輕巧且高貴。
“幾位貴安。”
李守玄沒有說話,開口的是被他有意無意擋在身后的蕾娜。
她站到了李守玄面前,就算是李守玄因此有些蹙眉,她也視而不見。
“我是蕾娜·阿瑪麗亞·埃森納赫。”她介紹著自己的身份:“埃森納赫主家的二女,尼伯龍根制藥集團的董事會董事。”
和聽到這些如雷貫耳的家名而毫無反應的李守玄不同,賞金獵人們聽到這些名字和眼前少女身份的時候,都明顯的開始躁動了起來,只有那褐發的刀疤男人不同。
他躬下了腰,笨拙的行了個禮。
“您好,尊敬的埃森納赫小姐,請原諒我們的無禮,冒犯了您和您的扈從。我是萊斯利·布朗克,灰荊棘賞金團的團長。”
李守玄的臉抽動了一下,他能看到蕾娜在聽到扈從這個詞的時候隱蔽的勾了勾嘴角,又迅速的恢復了平靜。
“希望你們能小懲大誡,不要再犯下這樣的蠢事了。”蕾娜開口的時候則毫不客氣。
褐發的刀疤男連聲稱是,之前在六樓俯瞰的時候,并看不出來這名刀疤男是如何的強壯,現在下到地面上來看,這萊斯利簡直是頭罕見的人間兇獸,足有兩米五左右的身高,身上的肌肉群全部鼓脹起來,包括那些常人根本無從鍛煉的肌肉也是一樣,這讓他的整個身體顯得的確有失美感,但絕對充滿了爆炸的力量。
這毫無疑問是基因改造的產物,即便是再怎么日復一日的肌肉訓練,也絕對無法克服人類的先天條件達到刀疤男的這種狀態。不過,傳統意義上的人類身體結構強度的瓶頸在人類如今強大的基因科技面前已經完全被攻克了。
但刀疤男對蕾娜這幅卑躬屈膝的模樣似乎刺痛了他后面的賞金獵人們的自尊心,他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看向李守玄和蕾娜的眼光更加不善,尤其是看向李守玄的眼光,簡直就差沒把財閥狗腿子的五個大字刻到他臉上了。
要真的是爆發了沖突,在隔絕一切外在信號的西格瑪感染者的地盤,他們這些賞金獵人們就算是殺了財閥家的人又怎樣?感染者是公平的,每年死在感染者地盤的財閥少爺小姐們可也不在少數。
“至于你們剛剛提到的賠償——”蕾娜微微一笑,全然沒把那些賞金獵人們恫嚇的眼神放在眼里:“接受我的雇傭如何?”
“就把寬恕你們當成是預付的款項,事成之后,我會再補上更為豐厚的尾款,你們意下如何?”
萊斯利沉默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賞金獵人們,又看了一眼在蕾娜身邊站著的李守玄。
“很樂意接受您的雇傭,女士。”萊斯利又彬彬有禮的鞠了個躬:“您希望我們做些什么呢?”
“放心,不是什么難事。只要保護我們進入面前這棟大樓,然后再完好無損的出來就可以了。”蕾娜直截了當的提出了要求并聲明了危險:“我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險,可能只是虛驚一場,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我們也不會強制你們接受這個任務——只要你們能給出其他讓我看得上眼的補償就行。”
對于蕾娜的話,萊斯利只能苦笑,若是能拿出讓財閥看得上眼的東西,他又怎么會滿足于當一個只能在城市外圍轉轉的低級賞金獵人呢?
“雖然冒昧,但是我能問一下,事成之后的報酬具體指的是……”
“入住內城的資格。”
蕾娜簡單的回答讓賞金獵人們無不震動了起來,之前還一副鄙夷敵意的看著李守玄和蕾娜的賞金獵人們看向他們的眼光突然變的灼熱且興奮了起來。
“答應下來吧,老大。”
“反正只要在城里就沒辦法擺脫危險,不過一個小樓而已,里面還能有什么東西?”
“富貴險中求,那可是入住內城的資格啊!”
……
李守玄對他們的狂熱感到詫異,他也完全不了解所謂內城外城的區別,在他看來,位于城市邊緣的貧民窟也好,繁華的城市中心也罷,應該都是同階級的人們自然聚集所產生的的結果,現在看來似乎并非如此。入住內城似乎還需要特別的資格才行。
“不過,我能給予的資格并非是金臺城的內城資格,而是位于歐洲的城市阿爾戈斯的內城入住資格。另外,我只能提供五個入住資格,根據那邊的入住政策,也就是能讓連同家屬在內的十五人加入內城。至于這些名額怎么分配,我不會插手。”
蕾娜的補充稍微讓場面冷卻了一些,在場足有二十多人,就算是把親屬的名額全部用上,也不足以讓所有人都入住內城,更何況誰會忍心讓自己的妻子父母留在貧民窟中受苦?
“感謝您的慷慨,小姐。”萊斯利則不在乎蕾娜的補充,大概是因為他身為這群賞金獵人的首領,必定可以拿到一個名額的原因:“那我們的交易就算是達成了。”
五個內城的入住資格究竟應該怎么分配還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要是眼前這位小姐死了,那一切都打水漂了。現在的蕾娜,儼然從之前仗勢欺人的財閥變成了最不能得罪的金主,所有的賞金獵人們,幾乎自發的圍到了她的身邊,將她保護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也并不讓人意外,他們兩方本來就談不上什么深仇大恨,賞金獵人們殺掉了李守玄本來就打算遺棄掉的尸傀,李守玄照著蕾娜的吩咐稍稍的折磨了一下這些賞金獵人,雙方算是打了個平手,鬧不到非得你死我活的地步。
賞金獵人們也不是傻瓜,雖說蕾娜說不會插手內城名額的分配,但只要將這位大小姐保護好了,讓誰進城讓誰不進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至于這位看上去年輕嬌小的大小姐的身份也沒人懷疑,畢竟李守玄還一直手持骨笛,沉默的站在她身邊。
那些財閥們秘密培養擁有著特殊能力的術師們,賞金獵人們大多聽說過這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在酒館中也常常有自稱親眼見到過這些神秘術師的人會講述他們那讓人驚嘆而又無法解釋的力量。
當那些傳言照進現實,和李守玄那單憑聲音就把他們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本事糅雜在一起,他們固然不至于害怕到不敢和他戰斗,但心里也難免對那神秘的力量既敬且畏,能讓擁有這樣強大能力的人當自己的護衛,那當然是豪門大族的小姐才能有的豪奢做派。
不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在表面上,賞金獵人們對李守玄和蕾娜,可以算得上是畢恭畢敬了。
“那在進去之前,您得告訴我們,這樓里究竟是什么情況?”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萊斯利倒也沒有被住到內城去的美好未來沖昏頭腦,而是謹慎的提出了問題。
能讓蕾娜愿意出五個進入內城的名額作為交換,那這棟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樓當中一定有值得上五個內城名額的危險,沒有一個財閥子弟會做虧本買賣。
蕾娜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包括她之前和李守玄的分析和尸傀們進行的試探,不過她也沒有將一切和盤托出,關于解藥的事情半點沒提,就連自己為什么在這里都沒有說起。
·在大致掌握了情況之后,即便是作為了一個經驗豐富的賞金獵人,萊斯利也是眉頭緊蹙,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甚至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萊斯利坦誠的說:“不過,既然是車隊的話,人可能在這棟樓的四層,那車呢?車到哪里去了?”
“大概還在未轉移之前的地方吧。”李守玄開口回答道。
萊斯利欠了欠身,表示對李守玄的尊敬。
“那么為什么人轉移了,車沒有轉移呢?”
對于這個問題,李守玄給出了一個像是開玩笑一樣的答案:“大概是車不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