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

　　“辛大人這是何意？”云霄自然知道辛羣此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擬定和月靈的通商條款唄。可是云霄之前便不想參與到此事，現在自然也不會參與進來的。

　　故作為難道：“辛大人，本官雖然知道辛大人焦急。但是此事云某實在是幫不上什么忙，辛大人也知道，云某主管吏部，官員升遷貶謫的考核比這些可簡單做了，云某實在是無能為力。”

　　辛羣聽云霄推辭，趕忙說道：“云大人說笑了，下官怎會為難云大人。只是下官聽說云大人妻舅近日回京，想勞煩云大人幫忙引薦一番。”林家雖然是商戶，但是生意做得極大，對于月靈的了解可比自己這些身在朝堂的官員強多了。

　　云霄心想，這些老古董之前可是最瞧不起林家商戶出生，自己當初娶妻子的時候甚至還被冷嘲熱諷了一番。現在辛羣找上自己意欲何在云霄豈能不知，可是那又怎樣，自己都不愿意攪進去的渾水，難不成會叫自己的岳家攪進去？

　　開口抱歉道：“辛大人有所不知，我那妻舅此次回京，實在是有要是。我那泰水大人前些日子突感不適，妻舅擔憂，這才攜妻子回京，只為侍奉湯藥于堂前，怕是不能解辛大人疑惑了。”

　　“這樣啊，只是這事實在要緊，云大人，看在你我同朝為官的份上，勞煩云大人說和一二。此事實在是關系重大，下官要是還有其他辦法，也不會貿然打擾。”辛羣知道，此事要是不能圓滿解決，禮部其他人他不知道，倒是作為尚書的他怕是官路也到此為止了。

　　云霄心想，與我同朝為官的人成百上千。上至京都，下至地方官員，難不成自己都要搭上一搭？心中雖然這么想，但是還是和顏悅色開口道：“如此，本官便為辛大人傳達一二，只是我那妻舅實在是繁忙，若是不能相助，還請辛大人海涵一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辛羣見云霄答應轉述，已經喜笑顏開。而且他也知道，林家雖然是商戶，但是不說有個做吏部尚書的女婿，就是林家本身也是關系錯綜復雜。要是林城不愿相見，他還真不敢怎么樣。

　　云霄已經在此耽擱了太久，已經很不耐煩，面上還要保持禮節，實在是辛苦。拱手道：“如此，本官便先行一步，辛大人請自便。”要不是這人糾纏，自己說不定早都已經到林府了。

　　辛羣達到了目的，笑道：“如此便勞煩云大人向林老爺傳達下官的請求，下官在此恭送云大人。”

　　云霄身為六部之首，受他恭送，理所應當。隨即踏上自家的馬車，對趕車的馬夫吩咐道：“去林府！”

　　“是，大人。”

　　馬夫趕車技術卓然，絲毫不見顛簸。黃書隨侍于馬車旁，對著云霄稟告道：“夫人今日一早便帶著二公子和小姐一起去了林府。此前吩咐家丁前來支會屬下，大人下朝前去便可一起回府。”

　　云霄想起妻子的叮囑，心中涌出甜蜜，勝似新婚小別的父親。只想快點到達林府，將妻兒接回家去。問道：“夫人可又說老夫人身體如何？”云霄自然不會拿自家岳母的身體開玩笑，林府來人的時候確實是這么說的。

　　只是老夫人應該也不是十分嚴重，否則林家早就派人來通知了。林城此次攜家帶口歸來，多半還是有其他的打算。只是心中到底還是掛懷妻子母親，這才問出了口，也只是為安心罷了。

　　“這倒不曾提起。”

　　“哦。”

　　既然妻子不曾提起，那便是不打緊了。只是老人家凡是有什么身體不舒服的都算是大事了。岳父去世多年，妻子娘家也只有一個岳母大人尚在。林家滿府，對于這個老夫人也是十分敬重的。

　　林氏身為老夫人最小的女兒，也是唯一的一個女兒，自然是千嬌百寵。不止林老夫人，就是去世的林老太爺也是最寵愛這個自小懂事的女兒，這點兒從林氏當初出嫁時的十里紅妝便可見一斑。

　　今日林氏攜子女前來，一來是為了見見自己離京多年的大哥，二來也是為了前來探望身體不適的母親。將老夫人身旁伺候日久的老嬤嬤手中的湯藥端了過來，勸道：“母親難不成一把年紀了還怕吃藥不成？”

　　老夫人想起那苦澀的味道，偷偷瞟了一眼女兒手中的白玉碗中褐色的藥汁，不禁眉角皺起，抱怨道：“這些個大夫也真是的，老身的身體自個兒還不清楚？開了這么多藥，也沒什么用處。”

　　清歌被兄長抱在懷中，坐在林老夫人的對面，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外祖母，眼里閃過聰慧。回過身子，用“悄悄話”的音量和兄長談論道：“二哥哥，外祖母這么大了還怕喝藥，羞羞！”

　　“咳咳。”云楓假意沒有看見妹妹眼中的狡黠之色和自家外祖母在聽見“悄悄話”之后的尷尬神色，將妹妹的小腦袋按進自己懷中，一本正經道：“清兒看錯了，外祖母怎會怕吃藥呢，只是藥汁太燙，需要涼一下。”

　　“哦，原來如此。”

　　“咳咳，婉兒，藥熱度怕合適了，給母親端過來吧。”看著外孫女兒一臉童真看著自己，顯然是對兄長的話信以為真。林老夫人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必要證明一下自己不怕喝藥，皺著眉頭總算是喝了一碗藥。

　　“母親可要吃些東西？”林氏看著母親皺著眉頭喝完了湯藥，為自己女兒的激將法豎起了大拇指。只是一直知道母親向來是不喜苦澀，還是貼心地遞上了早已準備好的蜜餞，以緩解苦澀。

　　“現在沒什么胃口。”老夫人對女兒說完話，便對著清歌招了招手，“清兒過來，叫外祖母看看。許久未見，咱們清兒越發姿容出色了。”之前因為林氏不喜，清歌著實已經許久未來林府了。

　　老夫人貼身的趙嬤嬤自然知道老夫人喜愛幼女，也喜歡這個可愛的外孫女，笑道：“老夫人慧眼如炬，咱們表小姐可不就是越來越標志了嗎。”從云楓懷里接過清歌，送到老夫人懷中，這才退至一旁。

　　春暉堂這里一陣歡樂，就聽外面小廝進來稟告，“老夫人，老爺過來請安來了。”

　　林城風塵仆仆，一路趕回京城。老夫人自然不會叫兒子這般辛苦，早就在回府之時叫他們一家三口回自己的院子里收拾了。此時聽見兒子要來，立馬道：“快去，將老爺一家請進來。”

　　“是，老夫人。”

　　幾人在堂中等候，不一會兒，就見門外走來一對兒中年夫妻，最左邊跟著一個八歲左右的小男孩。中年夫婦皆是一身家常卻不失華貴的打扮，那孩子行走間大方得體，身上透著儒雅之氣。

　　林城進門一見，便看見自己的老母親一身褐色松鶴延年刺繡錦衣，頭上戴著鑲嵌了褐色寶石的抹額，一臉慈愛。懷中抱著一個淺紫色繡丁香花紋服飾的粉粉嫩嫩的小姑娘，正眼看著自己。

　　攜著妻兒上前跪在老夫人面前，恭敬道：“兒子不孝，離京多年竟是如今才回京侍奉母親！”他身后的婦人和那男孩兒也是恭敬跪在老夫人面前，結結實實對著老夫人行了一個長輩禮。

　　“兒媳方氏見過母親！”

　　“孫兒見過祖母！”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老夫人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角浮現淚意，只是別扭之中匆匆拿了帕子拭去。趕忙對著趙嬤嬤說道：“快去，把老爺扶起來。”見自己懷中有個小姑娘，便對著那男孩兒招了招手，“暮兒過來。”

　　林暮走了過去，拱手道：“祖母！”

　　老夫人見他懂事穩成，很是喜歡。將清歌指給林暮看，介紹道：“這是你姑姑家的表妹，名叫清歌，你以后可要多護著些，知道嗎？”老夫人倒是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女兒家是要嬌養些。

　　林暮乃是方氏獨子，第一次見這么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拱手道：“清兒妹妹！”

　　清歌亦是見禮，“表哥！”

　　方氏和丈夫正坐在和林氏說話，兄妹姑嫂幾年未見，就算是有書信往來也是十分想念的。此時看見自己面上溫和但是實際上不喜與人交往的兒子竟然對著第一次見面的表妹和顏悅色，不禁笑出聲來。

　　對著林氏說道：“別看這孩子平時溫溫吞吞，誰都好相處。實際上啊，要是他不認可的人他可不會如此。”再看看自己婆母懷中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眼里閃過羨慕，“也就是你有福氣，這么可人的小姑娘，真是叫人羨慕不已。”

　　聽見女兒得了夸獎，林氏心中自然十分自豪。悄聲湊到方氏耳旁打趣，“大嫂要是喜歡，再和哥哥努點兒力，說不定不久后就能給我添個俏皮的小姑娘了呢？”此次兄長夫婦回府，只怕那些個姨娘妾室又要作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