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敬愛是被電話給吵醒的，她煩躁地摸出手機(jī)接通，“誰啊？”
“你說我誰啊？”老媽在電話里非常高的分貝吼道。
穿透力極強(qiáng)。
敬愛條件反射地把手機(jī)拿遠(yuǎn)，等老媽吼完又貼到耳邊，“媽...”
敬愛坐起身，腰上有個胳膊在纏著她，有那么一瞬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是身上的各種疼痛把她拉回了現(xiàn)實(shí)。
“你再不接電話，我就要給姚嵐打了，你看看都幾點(diǎn)了？還在睡覺，真是不像話，行了，指望不上你干活，我們都包完了，一會你就直接過來吧。”
“嗯。”
整個通話，敬愛只說了四個字。
掛斷電話后，她暗自慶幸老媽沒打到姚嵐那里，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昨晚發(fā)生的事。
回想昨晚的事，敬愛想殺了林川然的心都有，他可真夠狠的。
她現(xiàn)在嚴(yán)重懷疑，林川然是不是以前受她欺壓太多，所以在蓄意報復(fù)她。
毋庸置疑，肯定是！
敬愛往旁邊看去，林川然還沒有醒，她輕輕地把他的胳膊拿開，動身下床。
她呆坐在床沿適應(yīng)了一會，開始換自己的衣服，內(nèi)衣穿到一半，一只胳膊從她腋下穿過來，橫到她面前，把她向后壓。
敬愛嚇了一跳。
林川然整個臉埋進(jìn)她的頸窩里，“把人吃干抹凈就要走，是不打算對我負(fù)責(zé)嗎？”
“你還想要錢嗎？”
林川然低笑出聲，“要！”
幾月不見，這臉皮得有三尺厚了吧，“我覺得你再要點(diǎn)臉更合適。”
都能擋子彈了。
敬愛忍著不適，掙扎著起身，“起來，我得回家了。”
林川然保持不動，“我肩膀疼。”
敬愛看過去，全是深深淺淺的牙印，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
“活該！”敬愛耳根有些紅。
對，那些牙印都是她咬的！憑什么疼的是她，爽的卻是他。
林川然別樣的看著她，“對于我昨晚的表現(xiàn)，你不滿意？”
“不滿意。”
林川然冷哼了一聲，“不滿意你jiao那么大聲。”
“閉嘴！”
看著敬愛要發(fā)火的神態(tài)，林川然笑了，“臉和錢我都不要，我就要你！嫁給我好不好？”他在她耳邊細(xì)磨低語著。
敬愛沒忍住，顫栗了一下，趕快推開他，穿上衣服，“不好。”
“為什么？”
“我沒空。”
“我可以等你有空。”
“行啊，那你等吧，等個兩三年再說。”
敬愛敷衍的態(tài)度，讓林川然很是惱火，“敬愛，我沒跟你開玩笑。”
敬愛看著林川然一臉嚴(yán)肅，無奈地摸著額頭，“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
“我是覺得太快了...”敬愛思忖了一下，又說，“我們認(rèn)識不到一年，還不了解...”
“是你不了解我？還是我不了解你？嗯？”
敬愛不敢看他的眼睛，歪著頭，“都...都不太了解。”
“不了解？”林川然冷哼，“我看是你不相信我吧。”林川然起身下床，拿起衣服往外走，“不就是不愛我嗎？”
敬愛看林川然生氣要走，也顧不上疼了，沖過去就從后面抱住他，哭了出來，“林川然，你別走，我沒有不愛你。”
“真的沒有不愛你。”
林川然就這樣站著，沒有說話。
敬愛把臉貼在他背上，很用力的抱著他，想到他會離開，五臟六腑就疼的厲害。
“我以為你不愛我了。可是，我沒有不愛你，自從離開你后，我都不敢去想你，一想到你，我的心就好疼。”說到傷心處，她手一松，坐在地上埋著頭又哭了起來。
林川然心里一陣苦澀，“愛我你就一走了之，連問都不問。”
“不是的。”敬愛搖著頭，“我好想找你的，可是我不敢，我怕你說我死纏爛打，我怕你說我無理取鬧，我怕你說不愛我了。”
林川然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蹲下來幫她擦眼淚，“那你保證，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能扔下我。”
敬愛點(diǎn)著頭，“嗯。”
對于敬愛的表現(xiàn)，林川然相當(dāng)滿意，隨即他的態(tài)度也軟了下來，“其實(shí)，我也不好，我不應(yīng)該賭氣不找你。”
敬愛抬頭看他，“你不生氣了？”
“你要是主動點(diǎn)我就不生氣了。”
敬愛想到昨晚的事，紅了臉，“我還不夠主動？”
林川然一愣，呵呵地笑了起來。
“不讓你走是不可能的了，我們先把證領(lǐng)了，等你回來再辦婚禮，不然我不踏實(shí)。”
林川然的臉在敬愛頭上磨蹭，她能感覺到他的依戀，“我又跑不了。”
“你是跑不了，可架不住有人惦記著。”林川然想到陸離，說的話都跟沾了醋似的。
敬愛笑了，“我人都是你的了，誰還惦記著。”
“總之，在你走之前說什么也要把證領(lǐng)了，我都三十多了。”
“可是，我家里還沒有說，我不知道怎么和他們說？”
“那我來說。”
“不行。”敬愛想都沒想的就給回絕了，“那樣太突然了，我怕他們接受不了，給我點(diǎn)時間，我會跟他們說的。”
...............
敬愛又被林川然拉著折騰了一番，才卡著飯點(diǎn)把她送回去，到家就挨老媽一頓數(shù)落。
中午吃完餃子后，敬愛和老媽在廚房收拾碗筷。
“你脖子怎么了？”老媽看到敬愛的脖子上紫了一塊。
“沒怎么呀。”敬愛還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這怎么紫了？”老媽指著她發(fā)紫的地方說。
敬愛聽到脖子紫了一塊瞬間臉紅了。
一定是林川然留的吻痕。
她心虛地咳了咳，揪著發(fā)紫的地說，“最近有點(diǎn)上火，揪的。”
老媽有些質(zhì)疑，“你再揪個我看看。”
于是敬愛使勁在脖子上又揪出一個印子，才馬馬虎虎的過了關(guān)。
下午的時候，敬愛得空去了趟藥店，買了緊急by藥，她知道吃這東西不好，但是沒有別的辦法了，這兩次也沒有采取措施，她真的怕懷孕，如果未婚先孕了，老媽可能會打死她的。
***
過完年，敬愛虛歲都三十了，照樣還能收到爺爺奶奶給的壓歲錢。
年三十晚上，一家五口坐在沙發(fā)上看晚會，敬愛想趁這個機(jī)會和他們說說林川然的事情，斟酌了半天才張口，“額...我有件事想和你們說。”
“什么事？”爺爺順手把電視音量調(diào)低了。
“就是...”
“等會，好事還是壞事？你一嚴(yán)肅起來我就害怕，上次你就是這樣。”老媽一下緊張了起來。
敬愛現(xiàn)在也不確定家里對林家和林川然是什么態(tài)度，要是擱以前，肯定是一萬個滿意的，但是，現(xiàn)在不太一樣了。
自從敬愛去國外以后，每次家里來話，都閉口不提有關(guān)于林家的任何事情，有次，也是聽表姐無意中提起過，老媽對林川然是很有看法的。
“我也不知道，算好事還是壞事。”
“小愛啊，這大過年的...”奶奶也害怕又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沒繼續(xù)說下去。
老爸還算是淡定，“你先說說看。”
敬愛深吸一口氣，“我和林川然和好了。”
屋子里沒有人說話，只能聽到電視里在播放著春晚節(jié)目。
過了良久，老爸緩緩說道，“你是怎么想的？”
敬愛也不在藏著掖著“我還是忘不了他，我愛他，他也愛我，以前雖然有些不愉快，但是現(xiàn)在都說開了，也是真心想在一起的，我們打算過幾天去領(lǐng)證，等我回來再辦婚禮。”
“什么？領(lǐng)證？簡直是胡鬧。”老媽站起來痛斥著敬愛。
“我沒有胡鬧，我是認(rèn)真的。”敬愛也提高了聲音。
“你是在和我們商量還是通知我們？”
敬愛還沒有硬氣到能直接通知他們這地步，“商量。”
“那好，我不同意。”老媽說罷擺手坐在了沙發(fā)上。
“為什么呀?”敬愛也急了。
“為什么？因?yàn)榕履阍賯淮涡模履阍賿佅挛覀冞h(yuǎn)走他鄉(xiāng)。”老媽嘶聲尖叫。
敬愛沒想到老媽反應(yīng)會這么大。
老媽又突然站起來扯著敬愛衣領(lǐng)，敬愛想要掙扎，但又怕傷著老媽。
“你脖子上的東西是不是他弄得，你是不是和他住一起了？敬愛，你看看你，你一點(diǎn)都不自愛，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
敬愛不敢相信這是老媽說出來的話，冷笑著“我像什么樣子？啊？您說我像什么樣子？我和人家s了我就不自愛，我就不檢點(diǎn)了嗎？”
“小愛，聽奶奶話，回房間去。”奶奶著急的過來拉住了敬愛，“不要說了。”
“我不，我要說，我知道，從小到大我沒有活成你想要的樣子，你讓我出國，我沒出，你讓我考研，我沒有聽，讓我考編，我也沒有聽你的，我沒有給你們爭氣，可你從小就把我扔給爺爺奶奶，你有管過我多少？我雖然沒給你長臉，可我也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給你丟臉。”敬愛哭著一口氣說完。
門鈴這時再響，爺爺嘆著氣起身去開門。
敬愛說的激動，沒有聽到聲響也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動靜，“我有時候都懷疑我是不是你生的，您就只知道關(guān)心我爸，小時候，我爸工作調(diào)動，你二話不說就跟著過去，我看著你們從這個城市到那個城市，又從那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可這么多的城市哪個有我的身影，你們有想過我嗎？”
“難道我們要帶著你跑來跑去的嗎？”
“可陸離他爸媽就不會拋下他。”敬愛崩潰的喊道。
“那是他們沒辦法。”
敬愛冷靜下來，“好，那我不說小時候，就說我大學(xué)時吧，有段時間我整個人消瘦的特別快，飯都吃不進(jìn)去，您知道為什么嗎？”
“你說你在減肥。”
“呵呵，減肥。您怎么那么單純啊，我說減肥您就信啊，連我爸都看得出來我不對勁，你卻還以為我真的在減肥。”
老媽驚訝的看著敬愛，“可你什么都不說。”
敬愛哭著喊道，“我不說，您就不會問嗎？”
奶奶急的左右不是，拖著敬愛的手，“孩子，不要再說了。”
“想知道我為什么不出國嗎？”敬愛冷笑了一下，“因?yàn)槟嵌螘r間我得了抑郁癥！您卻什么都不知。”敬愛情緒幾乎已經(jīng)到達(dá)崩潰點(diǎn)，她搖搖晃晃地走到老媽面前，指著自己說，“我不自愛、我不檢點(diǎn)，可我是您的孩子啊，您在說我的同時，您自己心里不疼嗎？”
敬愛言盡于此，拿起衣服轉(zhuǎn)身就往外走，回頭的同時也看到了林川然一家人都站在那里，看樣子應(yīng)該是站很久了，敬愛頓了頓，越過所有人開門走了。
奶奶在后面苦心喊她，她都沒有回頭。
林川然跟著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