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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祎乖,阿娘教你彈琴?!睂幘缑嗣伬w塵肉呼呼的小臉,把她抱在腿上,“阿娘永遠護你周全?!?p> …
“娘!你快叫爹住手??!你不要不說話,你快幫幫子騫好不好,求求你了阿娘,求求你!”顏子祎跪在房前,抱著寧君如的大腿,眼淚哭的太兇模糊了視線,看不見寧君如同樣心痛的臉。
“你不是說要護我們的嗎!”顏子祎使勁爬起來,矮小的身體用盡全力的推開身前的母親,沖進了顏子騫的房間,用身體護住他,承受著顏棋寒的戒鞭。
寧君如早已淚流滿面,嘴唇已被咬破,滲出鮮血。
凌晗看著睡著了更不安分的顏纖塵,緩步走了過去,輕輕拍拍她的背,“我在?!?p> 顏纖塵的身子顫抖的沒那么厲害了。
他又輕輕開口,“我在?!?p> 抬手,撫平她的眉心。
“我在?!?p> 天一破曉,顏纖塵便起身,她的手臂雖不能大動,但兩個人的靈力都已回到了巔峰,御劍回去自是不在話下。
“打算怎么說?”凌晗問。
“不說,”顏纖塵冷笑一聲,“我們兩的身份,人不見了也沒人會懷疑什么。”
“那便等幕后的人動作?!绷桕咸ど响V軒,回頭看向顏纖塵,“你的弟弟,與之應有關聯?!?p> 顏纖塵點點頭,跟上了他。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了獵場,凌晗倒還是整潔依舊,可顏纖塵的衣服因為劍傷,已經破了,因而外頭還披了一件,并不成套,但因為都是黑色,倒也沒什么太奇怪。
“宗主,您怎么了?”葒瀾低頭小聲詢問道。
“無事,找了個清靜的地方呆了會兒。”顏纖塵的目光掃過弟子們,見無人受傷,便又問顏止,“成績如何?”
顏止頹廢的搖搖頭,“凌家第一,咱們第二?!闭f完,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顏纖塵,見她沒有生氣的樣子,才暗暗吐了口氣。
凌家和顏家帶隊的都沒參與狩獵,能有如此成績已經不易,顏纖塵雖是滿意,但也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葒瀾姐姐,宗主她…”顏止趁顏纖塵走了,拉著葒瀾的袖子,趕忙問道。
“她對你們是滿意的?!?p> 顏止不太相信,“你怎么知道啊。”
“表情?!比嚍戭^也不抬的回答。
表情?宗主有表情嗎?顏止撓撓頭,不知所云。
高臺之上,幾位代表互相說些溢美之詞,互相恭喜寒暄,也不知有什么好恭喜的,好一會兒,孟衍才將獎勵當眾交與凌晗,凌晗不卑不亢的道謝過后,眾人又一窩蜂的用上前去恭喜凌家,當然,顏纖塵是絕對不在其中的。
秋獵過后,設宴慶賀,又是一派喧囂景象。
顏纖塵照常喝幾杯以后出去吹風,溜達到了外頭,這一次,因為許多人圍著凌晗,跟出來的是另一位聒噪的少年。
顏纖塵停下腳步回頭,因為太過突然,尚卿玄差點撞到她。
“多謝?!?p> 尚卿玄沒聽明白,“???”
“花,多謝。”
尚卿玄笑了一下,看著顏纖塵,“你喜歡就好?!?p> 似乎是因為難得被眼前這位美人主動搭訕,他笑的分外明朗,漏出了那對小虎牙,俊逸可愛。
“顏宗主今日心情好了許多?”
顏纖塵答到:“并無不同。”
“那…你不煩我?”尚卿玄與她并排,側頭問。
“煩的。”顏纖塵加快腳步,像是在應證自己說的話。
尚卿玄沒再上前,只是停住沖她揮了揮手,卻又發現她背對著自己,暗笑自己傻,大聲喊道,“我先回去了!”
席間,凌晗正不斷規矩的回應著那些前來慶賀的人,他一身白衣,站的分外挺拔,面容嚴肅,一絲不茍。
在場的女弟子們是不是將目光移至他這兒,又因為怕羞,掃一眼又看別的地方去了,凌晗身為凌家首席大弟子帶頭參加這次秋獵,所需要應付的就更多了些,可他本不是善于言辭的人,所以更為辛苦。
幾大家族的代表依次上來祝賀,總算是應付過去了,可能是氣質與名聲的原因,凌晗不言語大家只覺得他嚴肅恭謹,而顏纖塵不言語大家卻總說她輕狂邪氣,實在令人不禁感慨這人言的影響力。
“人言可畏啊。”一個滄桑的聲音傳來。
顏纖塵聞聲轉頭,奇了怪了,今天怎么總有人往外跑。
“在下白氏宗主白千仞,早聽得顏家出了位年少有為的才女,場上英姿果然不同凡響。”是一個身著金色長袍的中年人。
場上英姿?我根本就沒在場啊。顏纖塵還禮,“不敢當?!?p> 白千仞有些尷尬,但他還是保持著笑容。
白家乃下四宗之一,雖是名列八大家之中,可其實平日里最為憋屈,不為別的,他們家沒什么強大稀奇的功法,也許久沒出過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若說有什么特點,那就只?!坝绣X”二字了,因為白家不僅修煉,外門還做些生意,是最富裕的世家,奈何,為此卻一直被瞧不起,背地里總被打著“商賈之家”的名頭。
顏纖塵當然明白他為何來結交自己,她從不在意這些,因為與其他世家交好自然不是什么壞事,對他的態度也就不算太壞,聽著白千仞嘴里一句又一句的贊美之詞,不禁暗暗感嘆,果真是生意人的口才。
白千仞與顏纖塵一直走到了宴廳前,二人這才各回自己的案幾前。
顏止見他們兩個一起走進來,撇撇嘴道:“商賈之家,還要巴結咱們?!?p> 葒瀾忙踢了他一腳,顏止看著顏纖塵刀子一樣的目光,后背一涼,乖乖閉嘴。
鄰桌,凌晗被灌了不少酒,但依舊神態自若,顏纖塵想了一會,還是端起酒杯,走了過去。
“恭喜。”
“多謝,”凌晗一飲而盡毫不推脫,輕輕放下放下酒杯,遞給顏纖塵了一個精致的瓶子。
是獎品。
見顏纖塵沒接,凌晗說道:“之前,看你想要。”
他一定是誤會自己盯著那獎勵的用意了,疾先生所出的東西雖珍貴,可對于她來說,想要并非難事,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接,就聽見后面幾名凌家小輩交頭接耳的聲音。
“大師兄吩咐我們必須要得頭籌,怎么反倒把東西送人了呀?”
“對啊,還是送給…”
盡管沒說下去,顏纖塵也明白,定不是些好話。
凌晗本就緊繃的臉色已經如寒霜一樣冰冷,他厲聲呵斥:“你們兩個,回去后領罰!”
顏纖塵不想再推脫聽人言語,接過后再次道了聲謝,離開了。
這時,席上的人都已經醉倒了幾位,到了尾聲,準備散席了,孟衍也很高興,正與尚澤、周勐攀談,顏纖塵本想借此機會與周家的人打探些什么,卻也不得機會,反而顯得奇怪。
墨染之前跟著出現在小屋之中,還故意丟下玉佩,想來顏子騫很有可能在他手上,至于周家和寧家有沒有關聯還不得而知,顏纖塵更好奇,究竟是誰對自己起了殺心了。
上四宗,果真都有秘密,而且,還不簡單。
顏纖塵揚起標志性的邪魅一笑,盯著手里小巧的酒杯,若有所思。
“咳咳,宗主,寧家來人了?!比嚍懹醚凵裉崾绢伬w塵看向那名慌慌張張的年輕人。
果真,那人不知道對孟衍說了些什么,孟衍的神色大變,一臉愁容的又轉身吩咐了幾句話,又是一副痛惜的面孔。
“諸位?!泵涎芷饺绽餃睾偷纳袂椴辉?,變得有些嚴肅,像是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眾人停止喧嘩,安靜了好一會兒,孟衍才繼續開口:“實在抱歉,這位是寧家派來的一名弟子,剛傳來消息。”
孟衍停頓了一下,眾人心頭都是一陣陰郁緊張。
“剛傳來消息,寧家老夫人,逝世。”
“什么!”
“這...”大家都是格外驚訝的模樣,難怪寧家連秋獵都未參加,原來是生了這么大的變故!
顏纖塵低頭,繡眉微皺,不知為何,眼皮竟然跳了跳,心中的不安漸漸放大。
果然,孟衍接著道,“老夫人是中毒而死,其毒,與顏棋寒所中之毒一致!”
四周聲音再不能被壓下了,大家都在一片震驚的心情里討論著這可怕的消息,還有一些目光望向了顏纖塵這邊。
紅灡低頭道,“這下有些民間便可以流言不攻自破了?!?p> 正是,顏棋寒之死竟有些人說是顏纖塵的錯,這下寧老夫人出了事,證明這是蓄意安排的連環案件,可是,顏纖塵心里依舊不好受。
雖然沒什么交集,但這個不曾見幾次面的寧老夫人,是她的外祖母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父親和外祖母一個一個遭人毒手,顏子騫到底處于如何境地?
是誰這般大膽,布局到她頭上來了?
顏纖塵臉色差的出奇,紅灡自然看得出來,沒敢繼續打擾,而且眼下出了這樣的事,宴席肯定是開不下去了,孟衍那邊依舊在說些什么,想想也知道沒有什么有用的線索。
顏纖塵手里的酒杯已經碎成了粉鑿。
各大家的代表早已聚集,安排好手下的門生后都去了孟衍那邊。
顏纖塵看了紅灡一眼,也走到孟衍身前去了。
好好的宴會成了這樣一個緊急會議,實在是令人擔憂。
大廳里的人都有序散去了,在場的都是有身份的宗主,只有凌家,因為凌宗主未曾前來,是由首席大弟子凌晗代替。
“請各位隨我來。”孟衍雖沒了往日的慈祥微笑,但語氣依舊客氣溫和,只是面上嚴肅許多。
大家都沉默不語,跟隨孟衍去了一處清凈雅致之所。
寧家那名來傳話的弟子也緊跟其后。
眾人坐下,孟衍揮手示意那名看上去神色緊張的弟子開口。
只見那人穿著象征著寧家內門弟子的云雷紋金袍,然而神色慌亂,行動也不算大氣端莊,令人無法想到他的地位到底如何,可畢竟這么大的事,也沒理由派個普通弟子前來。
“各位宗主好,我是上丘寧氏寧青夜的親傳弟子,寧祁?!?p> 親傳弟子就是這樣的儀態定力?顏纖塵看著眼前這個慌亂的要死的寧祁,心中微疑。
眾人雖嘴上不說,心里怕是與顏纖塵所想一致。
不過大家還是一臉嚴肅的望著他,等他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