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酒吧附近，街上的人明顯也變少了。顧卿卿和司慕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扶著一個衣服上帶著血跡的少年，在昏黃路燈的投射下，竟也顯出幾分殘舊青春的脆弱美感。

　　“我累了。”司慕景突然開口道。

　　“再堅持一下，我記得學校門口有長椅，我們可以去那里坐著休息會。”顧卿卿抓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把他身子往自己這邊靠了靠，“那里有監控，安全點。”

　　司慕景看了看女孩的側臉，不再說話。

　　沒走多久，果然看到了顧卿卿所說的長椅。她扶司慕景坐下后，掏出手機給盛青原打了個電話，也沒提在酒吧發生的事情，只說自己和同學遇上了些事，麻煩他過來接一下他們。

　　顧卿卿講電話時的神情認真而專注，纖密的睫毛在她的眼睛上投下了模糊的陰影，讓人有些看不真切。她無疑是美麗的，無論是現在還略帶嬰兒肥的面容，還是長開后漂亮精致的臉部線條，都只不過像是她美麗的附屬品。她的美，單說顯得不過泛泛，想要總述卻又不得精髓。

　　當她打完電話，聽到盛青原答應馬上趕來，正想松一口氣時，才發現司慕景正側靠在椅背上，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但是現在我還沒想好怎么和你說。”顧卿卿低著頭，回避著司慕景的視線。這些事情發生得太快，她雖然憑著前世的記憶唬住了邵富強，但是心里卻依舊沒什么底。之前表現得有多鎮定，其實她心里就有多慌。她還需要時間好好地理理自己的思緒。

　　“那就想好了再跟我說吧。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問題，”司慕景的臉湊近到顧卿卿的面前，咫尺之間，顧卿卿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只見他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笑瞇瞇地說道，“我很香嗎？”

　　顧卿卿想起了之前自己鬼使神差說出的那句話，不禁覺得臉上一陣泛熱。面對司慕景略帶戲謔的眼神，卻又無從辯駁，只得生硬地叉開話題道：“你的傷應該都是皮外傷，但是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感受到司慕景眼里的笑意越發濃烈，顧卿卿有些不自然地撇開臉，掩飾性地把邊發往耳后撩了撩，繼續說道，“不過等會盛叔叔來了，你還是把傷往嚴重了說。盛叔叔是警察，有他保護，那些人就算不肯善罷甘休，也會投鼠忌器。”

　　看著女孩低頭掩飾的樣子，司慕景不禁笑出了聲。他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靠在椅背上，仰著臉，看著幽深的天空，似是輕嘆了一聲，道：“我心里有數。”說完，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司慕景凝望著夜空，好像在想著自己的心事。顧卿卿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見之前他臉上的笑意都消失不見，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他原本還稍顯稚嫩的面容竟帶了幾分凌厲和孤傲。

　　顧卿卿忍不住看向了他的眼睛，那雙濕漉漉的，曾經在大火里沉默地望向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