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審訊室里,四周都是墻壁,攝像頭在天花板的角落里閃著紅點,許愿問坐在桌子后面的警官要了一根煙。
警官站起來,把點燃的香煙塞進許愿的嘴里,他一直猛抽,煙嗆進鼻里眼里,警官冷漠地看著他,沒有講話,他知道這是一場貓和老鼠的游戲,許愿已經是落入網中的老鼠,當精神上的壓力讓他承受不了,需要釋放的時候也就是審訊的缺口。但是這一次警官想錯了,許愿會說,什么都會說,當一切發生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是救贖。
只是救贖與守護之間,他害怕一錯再錯,許愿流下了眼淚,他說茶茶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是他害了她的一生。他把知道的所有都說了,然后撲通跪在警官的面前說,你們可以判我死刑,但是求求你們去保護我的姐姐和妹妹。
直到三個警官一起才把許愿按住,他的額頭已經流了一片血,警方很快就行動,連夜奔赴貴州,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在郊外的山莊別墅里,解救出了很多女孩,只是這些女孩說不上是被逼的還是自愿的,開始可能是被逼的,后來可能漸漸成了自愿,畢竟如果說是妓女,她們是最高級的一種,接觸的都是商賈大鱷都是達官顯貴,但是警方并沒有找到許愿嘴里那個叫茶茶的女孩。
穿著短裙,年齡在18-25歲之間的女孩,讓辦案的警察也目瞪口呆,這可能是他們從警以來抓獲的最讓人難以言說的妓女,如果不是早已經摸清了底,他們會以為這只是一處模特在排練什么節目,在連續的審問下,竟然是一個保潔提供了有價值的線索,因為她要給地下室的一個女孩送飯,聽看管的保安講,那是一個大明星的前女友,因為不聽話被打瘋了,當那個年邁的保潔開始把話題扯遠,聊到那兩個保安可能也趁著女孩瘋的時候上過她的時候,審問的警察才發現這已經偏離了重點,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嚇的年邁的保潔渾身哆嗦。
這事件只是在貴州當地縣里的電臺報道了一下,便消失匿跡了,因為牽扯的面太廣,最后不了了之,把山莊明面上的控制人抓了,也就像群山里的秘密沉默在黑夜之中。
消息傳到菲姐那里的時候,她手里的煙掉在木質地板上,那一刻她知道隱藏在黑暗里的怪獸終于露出了獠牙,她很清楚這件事對于李蘇易來講會是怎樣一場風暴,她徑直推開大老板的辦公室門和老板通報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但是老板完全沒有在意,只是輕描淡寫地講,一個前女友關他什么事,笑話。菲姐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滿是鋒芒地看著大老板說,因為你不懂愛情,才會講出這樣的話。
菲姐講完這句話,比大老板更加詫異的是她自己,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反問自己,愛情是什么。大老板并沒有生氣,只是擺了擺手說,這件事先不著急,靜觀其變,可以在公司層面上給以幫助,但李蘇易不可以扯進去。
其實最早聽聞這個消息的是朱大暢,他去貴州出差,在那個城市待了幾天,因為要談一筆生意,生意場上的人,喝酒的末場總是會聊到風月,有個人就講起了那個即將被時間塵埃淹沒的舊聞,但那人講有個女孩是大明星李蘇易的前女友,現在的那些達官顯貴總喜歡玩點不一樣的,都開始瞄上明星的女人了。
朱大暢的腦袋一陣昏眩,他立馬給茶茶打電話發信息但都沒有回音,那時候的酒已經醒了一大半,他失態地站起來走到那人面前,聲音激動語速偏快地問了他很多問題,所有人都驚詫不已,不知道溫文爾雅的朱總是酒后露出了真面目還是那里面有他所熟知的人。
第二天的清晨,朱大暢把本來的行程取消,讓助理陳飛開著車直接去了警局,他看見了當時留下來的照片,那個滿眼都是恐懼的女孩就是他很好的朋友茶茶。朱大暢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走出警局的時候眼睛一陣酸澀,用手背一抹,竟然已經是濕漉漉的一片。陳飛不知所措地跟著,他剛從英國留學回來不久,還不是很清楚老板的脾氣,看著老板站在一棵樟樹前停下了腳步,然后照著樹干狠狠地來了一拳,他目瞪口呆,那是他第一次看見老板失態的一面。
朱大暢甩了甩手繼續往前走,然后坐在一個南雜店的門口打起了電話,他要查這件事情所有的資料和那些幕后的龐然巨獸。
幾天以后,當事情漸漸變的清晰,他感覺渾身一陣冰涼,那種無力感讓他不知所措,朋友勸他別傻了,再陷進去就是粉絲碎骨,在貴州把事情談完,回去的飛機上他夢見了馬桑,那個已經嫁做人婦的女孩,那個他本來想著一生守護的女孩,忽然間闖進他的夢里,讓他恍然傷感起來,從窗戶望去,是機翼在陽光下泛著白色的光芒,他總以為只要生活被忙碌占據,那么傷感便會如潮汐一般退去,但是隨著年月的增長,情緒的藤蔓依舊將自己纏繞。
飛機降落的時候,整座城市正在大雨里,朱大暢站在航站樓門前,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車輛,他回頭讓站在身后的陳飛可以先回家了,而他想一個人走走。雨仿佛越下越大,落在地上好像是無數瓷器被摔碎了,他痛苦煎熬,他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在心里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如果不去那飯局,是不是一起都可以平穩的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夏天的雨是一剎那的,但那夜的雨漫長又充滿激情,朱大暢站在屋檐的角落邊,袖子被飄雨打濕。
菲姐很快和朱大暢見了面,兩個人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最后彼此站了起來,好像是兩頭失去了理智的野獸,朱大暢內心是堅定的,一定要把這世界的齷齪扔到太陽底下來,但是菲姐卻是矛盾的,最后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吵什么,好像吵架是沒有意義的,她不是在對這件事吵,而是因為朱大暢激怒了她,她在和這個人吵。
朱大暢站起來惡狠狠地講,這一切都是李蘇易害的,要是這個時候他不站出來,這一輩子他能心安嗎?
菲姐毫不客氣地回敬,難道對每一個戀人,都有為她一生負責的義務嗎,哪怕他們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朱大暢幾乎是吼起來,要不是他是個屁明星,會讓那些變態勾起好奇心嗎?
這一場爭吵變的毫無意義,最后朱大暢從錢包里拍出一張現金沒有等找錢就憤然離去,菲姐也不想在最后的環節輸了氣勢,但是翻了翻錢包卻發現沒有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