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瑟聽到楚云昭的話,心中涌起無限絕望,情不自禁的道,“云昭,這五年里,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為了你做了許多事的人是我,可是你卻說她照亮了你心底里的漆黑,明明是她把你推進無限黑暗。從我五歲見你的那一天,此后十年,我的心里便只有你,這十年里,我無數次絕望,想要靠近你,卻無法靠近你,你的心那么遠,那么冷,任憑我想盡辦法也沒有辦法,為了你,我能做的,不能做的,都為你做了,現在玉瑟,什么也沒有,你的心里裝著的女子為什么是她,她是那樣自私、冷漠,任性的性子,可是你偏偏為了她,你的心里只有她,玉琵好苦,好心酸,因為你,我的人生里只有痛苦,這人生里,我只知苦,從不知甜為何物,你自己都說不上來她到底哪里好,哪怕全天下人都覺得她白癡一個,你都覺得她最好,你教我怎么好,怎么甘心,我為你做了那么多,卻敵不過她什么也不做,我為你痛徹心扉,一腔癡心架火烤,千般籌謀,萬般算計,到頭來不過一場空,皆虛妄。楚云昭,你算什么,你憑什么,你為什么就不能回頭看一看我,看看我對你的心,又何嘗不是一腔赤誠。”
楚云昭回頭看到了林玉瑟,想著自己同白戰方才的話,她也一定聽見了,聽著林玉瑟的話,心中也多有難言之處,他曾察覺到她對于他的心,所以,他一直閃躲,因為那是他給不起的回應,也給不了的答案。所以這些年里,因著她的喜歡,他一直寬容她,即使她將劍刺入他心上人的心口處,比刺入他心痛萬般,他都沒有打處計較,只是希望放過,那么多讓他為難的時候,因著這份喜歡,他都不想傷她。
鳳凌落一直都知曉,楚云昭是一個極為心軟的人,特別是對于自己這個師妹,這個喜歡他的師妹,更是一再的放縱、寬容,即使她做了那么多傷害她的事,他都沒有想過傷害她,自問同樣的事情如果放在她身上,她也未必能夠做的更好,她的心眼小,其實楚云昭的每一次放過,她都是在乎的,可是因為在乎楚云昭的感受,所以,只能放過,那些寒涼夜里的孤單,那些嫉妒的心思。
此心相比,她也不過如此。
不過仗著楚云昭愛她罷了。
楚云昭面對林玉瑟,忽然不知說些什么,只喃喃道,“玉瑟。”
林玉瑟看著鳳凌落,“鳳凌落,你只見到了,翩然而來的他,可見過載倒在酒池里起不來的他,可見過對于這個人世絕望的他,可見過蜷縮在一起的他。可見過沒有一絲生的希望,決然跳下萬丈深淵的他。我見過。
你只見過步步生蓮的他,可曾看見過,他身處著怎樣的娑婆世界,人間煉獄。
他為了你一次一次血染衣衫。
你可曾見過白衣滴血的場景,為了你,他一次一次用命去搏。
所以,你憑什么說愛他。
你的愛,就是將他留在他最討厭、厭倦的皇室風波中,讓他一日日同那這座害死了他母妃,害死了他母妃的人相處。
你的愛,就是讓你的親人一次一次的指責他。
鳳轍可以罵他娘。
鳳相可以在朝堂上為難他。
你的愛,就是一次一次的讓他置身于死亡之地。
你可知,每一次風卷琳瑯十八停要有怎樣的決絕心性才能施展。為什么這么多年以來,大雪廬歷任主子,從未有一個人能疊出十八停。
跳下萬丈深淵,還活著出來的,只有一個他。
你不知道,他到底經歷過什么。
你不明白,他到底想些什么。
你這樣的人,怎么配得上他。
你這樣的人,怎么值得他用盡一切、賠上一切,舍著性命,一次一次將自己置身于生死之地,愛著。
這個世上,沒有人,值得他如此深愛著。”
鳳凌落聽著林玉瑟的話,內心中翻江蹈海,她不是沒有猜測過楚云昭的過往,她記得那一日楚云昭衣衫滑落時,滿身的傷痕累累,記得他眼里的神情。
可是,任她怎樣的想象,也不會明白。
她也問過,可他總是笑一笑,那樣的笑,讓她忽略了想要問的本意。
是的,楚云昭一直不會告訴她,到底他經歷過一些什么樣的事情。
一直以來,她總覺得,自己的愛,很好。
她不顧一切反對,也要同他在一起。
她不在乎,兩人之間有著怎樣的過往恩怨。
她不在乎,這段感情,能走多久,楚云昭對于她到底是一種怎么樣的心思。
可是,原來楚云昭一直很用心的愛著她。
她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他給。
她要回京楚,他允。
她說她要無邊無際、無法無天、無邊無際的寵愛,他說好。
她說她要他一直對她好,他點頭。
一直以來,她總是肆無忌憚的表達著自己想要的。
卻忘記了。
他說過,不用管他。
他說,你想怎么樣。
他說,你不用問我。
他說,你想要的,便是我要的。
他說過那么多,從來都是站在她的角度上。
她呢,一個勁的說著自己想要的。
從來沒有顧及過她的感受。
在這人間煉獄里,他已經如此傷痛了,她還將自己的自私加在他的身上。一個勁的要個沒完沒了。
鳳凌落,你真的是白癡一個呀。
從前那些人罵她白癡,她從來不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遇到了楚云昭,她發現,自己真的是白癡一個中。
鳳凌落轉身,狂奔而去,此刻,她想見一見楚云昭,好想問一問那個世上最好的少年郎,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對她如此。
這北楚七皇子,怎么就愿意娶這么一個白癡皇子妃呢。
鳳凌落看著林玉瑟道,“我這樣的人的確如此不夠好,可是我喜歡楚云昭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也是真的,所以即便我如此的不夠好,我還是不會放下楚云昭,即便我曾帶給他那么多的傷害,我也不想放開她,因為他是我生命中唯一值得,我此生唯一在乎的人,也是我此生唯一想討好的人。”
林玉瑟看著楚云昭,“你們兩個人,執著于帶給彼此痛苦的對方,我是不是該成全你們,可是我一向沒有成人之美的喜好。”
說完之后,林玉瑟轉身離開了。
留下幾個錯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