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也是活該。但生活就是這樣。社會也就是這樣。我也不怪他。我跟他好了三年多。后來,他進去了。我就帶著他幾個小弟,開了個修理店兒。那幾個哥們雖然都對我有想法。還好有他的余威在,也沒敢真對我動手動腳。
再后來,他放了出來。可出來沒幾天,又進去了。好像是因為販毒。他也是作死。”
“還好我跑的快,沒讓他那群小弟拿下。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會是什么處境。”
“其實,后來也沒什么區(qū)別。真的沒什么區(qū)別。”
女人深吸了口氣,右手輕輕一彈,煙蒂在空中畫了一個完美的曲線。
“我跑去找我媽。她那時候正在追求自己所謂的愛情。根本不理我。
還好,我卷了點兒錢。就自己一個人跑到這邊,租了個房子,想著找個工作。然后找個合適的男人,就這樣過一輩子算了。”
“可是在魔都,工作那兒那么好找。我就一個初中學歷。到處碰壁。除了有想包養(yǎng)我的,就是暗示要占我便宜的。沒有一個正經(jīng)工作。”
“后來,我上火,臉上也起了一個痘痘。很大。便找了家整容醫(yī)院。尋思先把這痘痘弄掉。不然找工作不是更難。
結果,碰到了我這輩子最不恥的事情。你猜發(fā)生了什么?”
女人臉上帶著詭異的笑,眼角淚水劃過,她死死地盯著田羿。冷冷地說道:“一個醫(yī)生,兩個實習醫(yī)生。給我打了針麻藥。就在那個醫(yī)院的手術臺上。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從小的生活環(huán)境。對于那玩意,我本來就有些抵抗力。
可是我動不了,說不出話來。就只能哭,就這么沒出息的哭。整整三個小時多。
你知道嗎?我TMD是有感覺的。”
女人哭著。卻硬咬著嘴唇?jīng)]有發(fā)出哭泣的聲音。她只是死死地盯著田羿。好一會兒,才冷冷地問道:“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死?”
“該死!”
劉玉蓮咬著牙。眼角一絲淚痕劃落。她腦海中,那個混亂的畫面,讓她整個身體都在怒火中顫抖起來。
“法律,會制裁他們。”
田羿冷冷地插話道。
女人笑了笑,接著說道:“我給我媽打電話,你知道她怎么說的嗎?
她說我活該。說我就是個賤貨。
這是為人母親,該說的話?
后來,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他沉默了好久。問我是想去他那邊,還是想繼續(xù)在魔都。
我說我不甘心。我就想在魔都活下去。”
“后來,我爸那個傻子開車把我接走了。帶我去了他們那邊的整容醫(yī)院。一直等我恢復了。才給我送回魔都。
臨走的時候,還給我留了七十多萬。他說,那是他能借來的全部。還告訴我,以后遇到解決不了的,一定記得告訴他。”
“他,就他媽是個傻子!”
女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淚水從眼眶劃落。那怕她說自己被害的時候,也不曾有過一絲眼淚。
女人擦了一把眼淚,笑了笑,接著說道:
“那時候的我,根本沒把他當爸。我就是缺錢。就是想要錢。他還真給。還到處借錢。他本來就欠了一大堆的外債。
就這樣的人,你說他是不是活該。就活該活成那個窩囊樣子?”
“后來,我把他給我的錢都花光了。我走投無路,靠著我這點兒本錢。討好各路老板。賺了不少錢。我不覺得這錢臟。”
“自己憑本事賺來的錢,不臟。”
田羿難得地安慰了一句。
一旁的劉玉蓮卻斜眼看了看田羿。她特別想大聲告訴田羿。這也是違法的。
“后來,我遇到了一個男人。一個真正喜歡我的男人。
他不一樣,他很小心。每一次跟他在一起。就感覺他把我當愛人一樣。小心呵護。他每次來,還會帶瓶酸奶,或者是小蛋糕什么的。
他常說:人活著都不容易。一輩子也就那么回事兒。自己知道自己做什么就好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就不該對我那么好。
后來,出于好奇,我開始跟蹤他。他每天下班都會去菜市場,買最便宜的青菜。
他就是一個小員工。一個月一萬多塊錢。打給他爸媽五千。剩下的除了房租,幾乎都花在了我身上。可他每次來,還是笑嘻嘻的。
有時候,他就不是為了上床。就是為了抱著我。就那么一呆一個來小時。
然后,抱著我的臉,親一下。揮揮手,告訴我下次見。”
女人說到這些的時候。眼神有些迷離。似乎那畫面就在眼前。
“后來,我每一天都會盼著他的到來。可他來過幾次以后,連著兩個月沒有出現(xiàn)。
我以為他是找到了女朋友,或者家里介紹了相親對象。我無比煎熬。我知道自己不干凈。配不上他的好。可我忍不住。
后來,我去了他家里,去了他公司。才知道,他腦子里長了瘤。擴散了。需要很多錢。
他的保險金,他父母攢下來的錢。加一起還不夠一半兒。
那時候,我掏出了全部。我很慶幸,我一直很節(jié)儉。我從來不買名牌包包。鞋子這些。就算再喜歡,也頂多買個A貨。
可就是這樣,還是差了一百多萬。最后,我借了高利貸。是一個叫強哥的老客戶。
我本來想拼命的賺錢,把錢還上。可高利貸逼得我已經(jīng)快要走投無路。
正好這時候強哥出事兒了。我欠的錢也終于不用再還了。
然后,你們就把我抓了。可這事兒跟我沒關系。”
“那個男人叫什么?他還在醫(yī)院嗎?”
田羿輕輕敲著桌面,低聲問道。
“我需要你提供他的姓名,住址,電話,還有他所在醫(yī)院,病床這些信息。”
“他肯定沒好呢。一個得了癌癥的,還是腦癌。你們不會以為他會有能力出了醫(yī)院殺人吧?”
女人疑惑地看著田羿,滿臉的不解。
“你永遠不要用女人的正常思維去理解男人。”
田羿嘆了口氣,接著說道:“男人,絕大多數(shù)都不只是為了自己活著。他們的能量,永遠是你用肉眼無法辨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