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璟行不想過早將雙腿已經可以走路的事暴露在人前,就讓云子君背著他去樂韻茶樓。
一個少年背著一個青年,緩慢走在街頭,這樣一對組合,引得路人頻頻回首觀望。
“子君,別害怕。”池璟行能感覺到云子君的緊張,長期懦怯被欺負,一下接受萬千雙眼神的洗禮,換誰都要緊張。
“璟行,他們看我們做什么?”發自內心的害怕不是一句安慰就可以消除的,不過池璟行跟云子君說話,倒是轉移了他的注意力,變得自然些了。
“可能是覺得我長得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兩眼。”池璟行逗云子君。
云子君一笑,璟行的腿好起來,好像性格也變好了,“那他們也太有眼光了。”
池璟行繼續逗,“那你覺得我好看嗎?”
云子君不假思索地道,“好看,比我見過的人都好看。”
池璟行也忍不住笑了笑,云子君單純的性格好像格外讓他喜歡,“你見過多少人?”
云子君思考了一下,“見過很多,至少上萬人吧。”
池璟行愉悅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我的相貌萬里挑一嗎?”
云子君點點頭,“嗯。”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邊走邊聊,云子君的緊張得到緩解,他們也來到了樂韻茶樓。
“喲,這需要人背著才能走的殘廢是誰啊?”一道極度不和善的聲音在兩人跨入茶樓后,刺了過來,鬧哄哄的茶樓也因此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池璟行朝說話的人看過去,立刻就從記憶里搜尋出了此人的信息。
此人名叫高夏東,二十二歲,是侯府的死對頭禮部侍郎的長子,為人比較張揚,年少的時候處處跟池璟行比較,后來被池璟行甩得太遠,嫉妒池璟行的優秀,就處處作對詆毀。
云子君耳朵被打壞,就是被高夏東刺激的。
池璟行目光淡淡,說的話卻極具壓迫,“我是池璟行,侯府小侯爺,武安將軍,你一屆草民,見到我還不行禮?”
高夏東的臉剎那憋得通紅,剛才那句話,他一個字都反駁不了,暗罵,這殘廢三年不出門,一出門就伶牙俐齒,害得他下不了臺,在大家的目光中,最后高夏東極度不情不愿,起身拱手行禮,“見過武安將軍。”
池璟行作為公主的兒子,一出生,皇上就冊封了他小侯爺,至于武安將軍,是在他建功立業后封的,這個皇上并沒有收回成命,所以他依然是武安將軍。
武安將軍的品階比小侯爺的品階高,參拜的時候,一般選擇品階更高的那個稱謂。
池璟行一副恩賜的口吻,“免禮。”
其他想挑釁的人見狀,立刻偃旗息鼓,他們可不想被人按著脖子給一個殘廢行禮。
云子君本以為他們會被大家群起而攻之,見狀,心里對池璟行佩服得不行,一句話就把所有人都殺了回去,好厲害!
祭酒大人微微一笑,這才是武安將軍應有的氣度,不錯。
在一個隱匿的角落里,坐著一個氣度尊貴的青年,忍不住一笑,大家都說這家伙性情大變,變得殘暴不仁,濫殺無辜,今日一見,恐怕不止是性格,就是口齒都厲害了很多。
坐在人群中央的池璟元和池璟皓狠狠瞪了眼池璟行,丟人現眼,同時也非常吃驚,他們不是讓自家娘親把人攔住了么,池璟行和云子君怎么出來的?
家里那些廢物,連兩個廢物都攔不住!
茶樓的老板笑著走來池璟行面前,這一出場就鎮住了所有人,他可不敢輕慢,“將軍,少君,請這邊入座。”
不管他什么身份,身體怎么樣,禮遇有加,日后不管怎么樣也不會惹到麻煩,這就是生意人的計較。
池璟行輕點了一下頭,“帶路。”
“這邊請。”
祭酒大人沖小廝招手,“讓人坐我這里來。”
“是,大人。”
池璟行聽了小廝的話,一點兒不意外,祭酒大人愛畫成癡,整個京都都知道,昨天賣了畫給他,此番見到他,必定要詢問幾句,更何況,昨天那畫還被人說是偷的,想必祭酒大人非常想弄清楚畫的來源。
“走吧。”
小廝側身相迎,“將軍這邊請。”
整座茶樓的人,目光都追隨著兩人,直到池璟行坐到凳子上后,大家才收回目光,恢復言談。
“子君,坐我旁邊。”
云子君像小廝一樣站在池璟行的身側,對面有祭酒大人,他不敢坐,小聲道,“璟行,我站著就行。”
池璟行伸手把云子君拉過來,和顏悅色道,“你是我的少君,怎么能站著,來,坐下。”
祭酒大人也是愛妻之人,看到這一幕,心里對池璟行的特別滿意,“子君,應該的,坐下吧。”
“是,大人。”云子君這才順從地坐到池璟行旁邊。
池璟行微微湊近云子君,小聲問道,“想吃什么?我讓伙計給你拿一些來?”
云子君直搖頭,“璟行,不用。”
祭酒大人笑著把桌上的糕點移到云子君的面前,這孩子的年紀跟他兒子差不多大,看著也討喜,“吃吧,別拘禮。”
“謝謝大人。”云子君并沒有伸手去拿。
“二哥,池璟行怎么敢來?”現在的事情有些超出他們預料,池璟皓有些擔心了。
池璟元沒好氣地哼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不過既然他敢來,今日就要他顏面掃地,還要讓他當面承認那畫是偷的。”
池璟皓緊緊皺著眉頭,“二哥,池璟行不是我們可以拿捏的,不然他也不敢殺那么多小廝了。”
池璟元低聲咒罵,“一個殘廢而已,你那么怕他做什么,一點兒出息都沒有。”
池璟皓被罵,眼里閃過一道暗光,隨即恢復正常,“那二哥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他不是想畫畫嗎?讓他畫不出來不就行了。”池璟元心里冒出了一個惡毒的計策,然后吩咐小廝,小廝領會意思后,立刻急匆匆地離開了茶樓。
這邊高夏東坐回位置上后,心里依然氣得不行,斜眼看著池璟行的目光,都想把池璟行凌遲了,“居然讓本少爺給你行禮,一個沒用的殘廢!”
朋友藍正云安慰他,“既然是個廢人,你又何必跟他一般計較,你這樣想,他的一輩子都已經毀了,而你前途一片大好,哪是他能企及的。”
這話讓高夏東心里好受了些,他前幾天剛被提拔為了皇宮侍衛,越來越接近皇上,日后一定可以飛黃騰達,而池璟行只能被囿于后宅,殺幾個人泄憤,什么用都沒有,“你說的對。”
老板走到大堂中央,敲了一下鑼鼓,“今日是一月一次的畫友會,歡迎大家來到樂韻茶樓,老規矩,人人都可以參與繪畫,為期三個時辰,獲得魁首者,可獲得一百兩銀子的獎勵,另外還可以將畫作進行竟賣,價高者得之,現在請各位開始繪畫。”
老板說完之后,把一個沙漏擺放到了大堂正中央的桌上,供大家看時辰,“開始!”
云子君把他提來的盒子打開,將里面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七種顏料……他們在來之前去染坊買的,八支毛筆,數張畫紙,一盤墨汁,兩塊鎮紙,……,一一擺放到桌上。
對面的祭酒大人看得嘖嘖稱奇,繪畫需要這么多東西?這些紅色,黃的顏料拿來做什么?難道也是用來畫畫?
現在的畫作都只停留在畫水墨畫級別,根本沒有彩色畫,就不怪祭酒大人那么驚奇了。
不止祭酒大人,就是旁邊那些關注著池璟行的也非常不解,別人畫畫就一盤墨汁,他畫畫倒好,七八種顏料……
尊貴青年聽了手下的稟告后,立刻被挑起興趣,用顏料畫畫,聞所未聞,他倒要看看這家伙打算畫什么。
池璟元,池璟皓,高夏東聽了之后,一臉鄙夷,不會畫就不會畫,搞這些花招就能贏嗎?
畫君子聽了之后,揚了揚眉,心里升起了幾分挑戰的心思,以往都是他的畫奪得魁首,今日……
參與作畫的二十幾個人都在做著準備工作,其他的都是來看熱鬧的。
作畫開始后,大家的言談聲音就低了下來。
此番來作畫的人都很有名氣,各有各的擁護者,除了池璟行,他的到來引起了眾人很大的興趣,卻并沒有人相信他能奪得魁首,就是祭酒大人也只是希望池璟行能作出畫,以證明昨天的畫作來路正。
池璟行作畫到一半后,店里一位伙計給他端來了一杯茶,汩汩冒著熱氣,放到了桌上。
云子君暗道茶樓的伙計招呼得好周到,居然還送茶水來,“璟行,你要不要喝茶?”
池璟行看了眼茶水,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這茶水有問題,誰干的?
池璟元眼里滿是惡毒,心里不斷說道,趕快喝茶,喝,快喝,喝了我就能讓你永遠都翻不了身。
池璟皓看了眼池璟元,對方臉上的神色,讓他一下明白茶水有問題,于是他也加入了希望池璟行趕緊喝茶的隊伍中。
池璟行會如他們所愿嗎?

月上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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