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維看著肖恩先生的笑容，感受到了深邃的寒冷，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肖恩先生這是在故意刺激自己，希望自己能夠盡快接受這樣的事實，在超凡的世界里，沒人會留出時間讓自己緩一緩心態。
而任何一點點的失誤，都有可能是生死的差別。
哈維深吸一口氣，看向了桌上那對學者的眼珠，而那對眼珠也像之前一樣，順著哈維的目光望了過來，哈維看見那對眼珠有著深藍色的瞳孔，不知是不是錯覺，哈維仿佛從其中看到了鼓勵和欣慰。
一位活著的學者和一位死掉學者的眼珠異化物。
謝謝，我不會成為你的。
肖恩在一旁掛著一如既往的耐人尋味的笑容：“看起來你好像想通了。”
“好多了，謝謝您。”哈維抬起頭看向肖恩。
“如果作為野生的超凡者，了解到這里就夠了，但是作為我們特別行動部的一員，你還得知道異化物的評級標準。”肖恩說。
“是什么標準？”
“你要知道，異化物的產生本身就是不可控的，其產生后繼承的超凡能力也不可控，所以就有可能會出現相當危險的玩意兒，甚至會對四周的環境與人員造成身體及精神上的污染
“于是從危險程度，或者說污染程度來劃分，我們將異化物分為了四個評級，從I到V，I類為最高等級污染，意為幾乎不可利用，V類為最低等級，意為基本上沒有副作用或副作用可以較為輕易地抵消。像這對眼珠，就是V類的標準。”
“四個評級……？”
Ⅰ到Ⅴ？這不是五個評級嗎？哈維迷茫地掰了掰手指。
肖恩：“……”哈維從他的眼神里看不出絲毫的尷尬和羞愧。
最終哈維低下了頭，果然只要自己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好了，接下來讓我們辦正事吧。”肖恩若無其事地將手伸向了那張銘刻有無垠之土標志的卡片，他拿起來看了看，但是沒有什么發現，于是還給了哈維，“眼珠需要上交后處理，這張卡片你可以自己拿著。”
然后肖恩又看向了那個不規則的多面體水晶，放在手掌心瞇著眼打量了片刻后，斜瞥了一眼哈維：“這個東西你不認識？”
我該認識嗎？哈維被肖恩先生的眼神弄得一頭霧水。
肖恩見哈維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抬了抬眼，解釋道：“這是古代魔法的玩意兒，將儀式的力量導入到這樣的載體中，在需要的時候爆發出來……你真不知道？”
哈維頓時了然，這是這個世界獨有的應用方式，借助高位生物甚至神靈將儀式的力量灌注到載體中，在地球上僅作為理論存在的神秘學儀式中可沒有這樣的高位生物相助，哈維自然是不知道了。
但是在了解這樣的應用方式后，哈維腦袋里的靈感頓時如泉水一般涌出，自己所知的儀式如果也能做成這樣的道具，那豈不是……
“我又不是全知。”哈維回瞥了肖恩先生一眼，他現在與肖恩先生相處的態度比起剛開始已經隨意了很多。
肖恩果然也不生氣，將水晶收了起來：“暫時不知道這個東西里面到底是什么儀式，就不給你了。”
哈維沒有意見，萬一哪天自己手癢研究起來，不小心把儀式啟動了，那可指不定鬧出什么事情。
肖恩的手伸向了最后的那樣東西，那張看不出線索的地圖。
他的視線剛落到地圖上，眼神就立刻嚴峻起來，在地圖上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
哈維在一旁看見肖恩先生的表情在接觸地圖的時候就變得不對勁，心里知道這份地圖怕是有大問題。
但是肖恩并沒有立刻跟哈維講地圖的事情，而是問了哈維一個看起來毫無關聯的問題：“你知道我今天叫你來干什么嗎？”
我哪兒知道。
“不知道。”
肖恩將地圖卷在手中，指向了墻上掛著的那份瑞亞郡地圖，哈維看見上面標注了很多地點，仔細觀察后，哈維發現一個值得關注的地方。
“鼠尾街區……”地圖上標注的鼠尾街區的那個地點和老拉德的家完全重合，哈維看向肖恩先生，“所以其他的也是……？”
“跟那位預言家有關的死者。”肖恩點點頭肯定了哈維的猜測。
“您不是說只接到過三起嗎？”加上老拉德的死，總共四起，但是地圖上標注的點乍一眼看去已經接近十個。
肖恩嚴肅地說道：“這正是我緊張的地方。是的，我接手的只有三個，但是昨天我去查了過去幾年所有的懸而未決的死亡案件，發現有更多的類似案件被當成正常的謀殺，交給了普通的警局部門。”
“所以……”哈維看向那面掛有地圖的墻，眼神也漸漸凝重，“實際上有這么多。”
“還不止。”肖恩緩慢地搖搖頭，“還有未報案的，和隨便抓了個人搪塞過去后，當做已解決的案件的。”
哈維皺著眉，問道：“那您有發現什么嗎？”
“昨天晚上，我拿了案件的檔案，發現其中有很多地點跟現在的地圖對應不上了，于是跟隨描述親自出去看了一下，回來后標注到了地圖上。”肖恩雙手按在墻上的地圖上，“你不覺得它們像個什么圖案嗎？”
哈維聽到肖恩先生的問題，仔細看了一眼地圖：“是一個圓？”
其實并不難發現這一點，但是墻上的地圖很大，人在離得很近的情況下會不自覺地忽略整體的畫面，而去更細致地觀察細節部分。
“是的，一個圓，我認為這不是巧合。”
這下哈維明白肖恩先生叫自己過來的意思了，作為隊伍里的學者，這是自己負責的工作。
至于另一名學者，如果自己看不出什么東西的話，對方大概也看不出來。
這不是哈維自負，而是因為面前地圖上的由死者連成的大圓像極了某種儀式，某種古代的魔法，而對方的謀殺手法似乎也帶有極強的儀式色彩。
相信肖恩先生也是因為考慮到這點所以直接叫了自己來處理。
肖恩讓開了身位，給哈維足夠的空間和良好的視角，以便觀察。
哈維的注意力放到了地圖上，他發現實際上能夠獲取的信息并不多，巨大的地圖級圓環，由死者連成的儀式法陣，還有那個神秘的似乎有預言能力的人。
肖恩揣著手靜立在一旁，沒有發出任何打擾的聲音，也沒有催促哈維。
他深如潭水的目光落在哈維思索的臉上，并不在意對方要思考多久。
“我……想起來一些東西，這個儀式在我的記憶中有一些線索。”哈維緊皺的眉頭出現了一點松動，他的眼神在肖恩標出的紅點之間來回逡巡，“你看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哈維指了三個點。
“這三個點是核心，其他地點和這三個點之間的距離都存在著一定的規律。”哈維邊推敲邊說。
“找到三個核心之后，再看他們所處的位置，根據相互之間的呼應關系可以推出……”他越說思路越是流暢。
肖恩不時點點頭，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
哈維沉浸在了自己的推測中，他向肖恩先生要了一支油墨筆，在地圖上圈點起來：“這些是歸屬這個核心的，這些是歸屬另一個，剩下的則是最后一個的……但明顯不夠，讓我看看……”他的手飛快地在地圖上空白處點出了十來個地點，“這些地方，應該也有問題。”
肖恩開口道：“我這就去翻檔案。”
“不用。”哈維擺擺手制止了肖恩先生的舉動，“這些帶有儀式性的謀殺事件不止有空間上的聯系，在時間上也有著苛刻的要求。”說著他叉掉了大部分剛剛圈出來的地點。
“只剩最后三處。”看著被哈維畫過的地圖，肖恩的眉頭再次鎖到了一起。
哈維放下筆，抬頭盯著地圖：“是的，還剩三處……等等，怎么有點眼熟？”他說的眼熟并不是之前對這個儀式的眼熟，而是對這個地圖上的大圓所包絡的地區眼熟，但是他并不是太熟悉瑞亞郡，不應該產生這樣的眼熟感才對。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肖恩先生手里的那卷地圖上，那是他從邪教徒身上搜出來的。
“不會吧……”哈維覺得事情過于巧合了。
“無垠之土也摻和進來了。”肖恩說道，“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這個玩意兒到底是干嘛的？”他看向了墻上的地圖。
哈維解釋道：“這個儀式應該是用來開啟某個被放逐的空間，至于開啟后的‘門’的位置，就在儀式的正中。”
“我之后會安排人手去那三個地點盯梢。”肖恩想了想，安排道，“雖然以那個人的能力，我們很難阻止死亡事件的發生，但更早的發現就能給我們更多的準備時間。”
哈維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能確定那片被放逐的空間里有什么嗎？”肖恩問。
“不能。”哈維的回答很確信。
肖恩本來也沒抱什么希望，只是隨口一問，聽到哈維的回答也并不失望。
“幸好我們提前發現了這個情況。”肖恩說，“接下來去通知兩大教會，讓他們做好準備，如果那片空間里有東西跑出來的話，我們就聯合抵抗，如果沒有的話，就一同進去探查。”
“那那個人呢？”哈維意指那個可能是序列五的超凡者。
肖恩露出一個可靠的笑容：“不用擔心，隊長快回來了，而且兩大教會的地區教長也不是擺設。”
那位自己沒見過的隊長，會是序列幾呢？哈維心里升起了好奇。
肖恩將手中卷起來的小地圖拋還給哈維：“現在特別行動部的人手不太夠，通知教會的事兒得我們兩人親自去了，你去過生命圣母教會，他們認識你，你就負責去通知生命圣母教會，機械那邊由我去。”
哈維沒有意見。
“不過，你現在先做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