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眾多拾荒者們圍堵起來的娃娃機大樓一層內外，人群聲皆沸騰。
嘈雜的討論音流中，七嘴八舌好事者們肚中有諸多見解，紛紛想要指點江山一番。
“是舊日民！而且這維生艙的質地...嘖嘖，算是我見過最高級的了?！?p> “臥槽，你小子還見過好幾個維生艙？！我只見過這一個！”
“老杰克曼這趟真是踩狗屎運了?！?p> “嘿，那可說不準...力不配位的下場大家又不是沒見過?！?p> “這倒也是，廢墟上還是拳頭說了算。”
“我想想，廢土法則那怎么說的來著...”
“出產物歸個人所有！”
“白撿一個舊日民？我怎么就沒這種強運?！?p> ···
視線順著人群逐層扒開，越過這繁多討論聲后，便能看到事件中心——那呆坐于機位上的老賭怪了。
此刻，無盡腫脹的狂想在他那顆老眼昏花的腦袋中炸裂。
“我發達了！”
老賭怪心中念念有詞，雙手卻是顫抖。
舊式牛仔帽下的那對棕褐瞳仁，從無神到有神來回間斷循環，最終聚焦于齒輪裂口之下。
“是我的出產物...”
老杰克曼癡傻地望向那位舊日民。
那人已經徹底脫離維生艙。
撕開包裹膜囊后，一具純血人類的軀體完全暴露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他有著烏黑的短發和沉靜的、同樣為全黑的瞳色，正炯炯有力地掃視著周圍的拾荒者們。
強健的體魄即便在生物膜囊里浸泡了許久，卻依舊攝人心魄。
即便比起豬頭人老板底下圈養的那幾位黑人保安來說，也毫不遜色！
“恐怕是...”
“頂級打手！”
“我要起飛了?。 ?p> 老杰克曼心中如是想到，強撐著站起，披著顫抖身子，幾步幾步走向那舊日民。
人群順勢退避，讓出一條通路來。
······
而鏡頭一轉。
在林奇的眼中，只看見一位瘦弱老客正靠近自己。
周邊眾人皆面帶羨慕神色望著那牛仔帽老頭。
“這就是新世界？”
林奇心中默然。
“這些人未免也太弱小了?！?p> 已經打量了周遭幾遍的林奇得出了基本的結論。
不僅僅是肌肉含量，就連平均身高也低于他冬眠前的時代。
在靈魂芯片記憶中，人類不應該會如此孱弱。
“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必須弄清楚?！?p> 此時，那老頭已經走到林奇面前。
重獲新生的林奇，低下頭，凝視來者。
“小子，你是我的出產物！”
那雙眼渾濁的老頭仰視著林奇，訴說出話語。
在經歷過伊始雜音的校對之后，現在，林奇的聽覺已然完全恢復。
他能明白這老頭言語中透露的含義。
“出產物？”
理解詞意之后，林奇感到詫異。
這個名詞不曾在靈魂格斗芯片的教程說明里出現過。
于是，場面一度尷尬至極，極致的寂靜。
蘇生的強者面露疑惑，完全無法理解這些新世界人類的意圖。
無法理解，就意味著分歧。
分歧一出現，靈魂格斗芯片便會盡其所能地開始解析。
而解析流露的能量余波，對于弱小的廢土人類來說，便是某種實質殺意。
很快，周圍眾人就察覺到了這天然蘊含殺意的氣場。
弱者們驚懼，顫抖地退散開來。
“怎么回事？”
“不是說舊日民都很聽話的嗎？”
“他們的記憶應該都有缺損...”
在這無名怒火氣場的中心點，老杰克曼肝膽俱裂，老式牛仔帽已被汗水浸染。
他畢竟是底層人士，不曾真正接觸過舊日人類。
一切幻想皆源于道聽途說的故事。
“你是我的...我的出產物...”
老賭怪強忍下那份壓抑的恐慌，奮力抬頭，唇齒磕碰出話語聲。
他把之前的話重復了一遍，盡量做到口齒清晰。
畢竟曾經的荒漠黑工折磨了他許久，語言能力有所退化。
“可能是他沒聽清楚。”
恐慌之下，老賭怪這樣在心中開導自己。
“出產物...”
“是什么？”
蘇生的強者再次表露出疑惑。
氣場又凝固幾分。
林奇靜靜看著面前這干瘦的老頭，試圖理解他們的一切。
然而，他并沒有意識到自身強大對這些新世界廢土客來說，到底有多大的震懾力。
這些寄居于廢墟都市的廢土拾荒者們，大多出生在戰后，天生就被靈能風暴橫掃過。
體質機能，完全無法和純粹的舊日子民相比。
器官和肌肉，都已被奧術魔力弱化。
靈魂又被都會研發部署的心靈控制塔再次弱化一遍。
所以，僅僅是林奇那靈魂格斗芯片自帶的檢視插件，便能對他們造成實質性的殺意場震懾。
更別說分歧意圖解析插件的能量余震了。
于是，熱情和盼望被真實的殺戮氣場壓制，人群開始恐慌。
“怎么回事？”
“這個舊日民到底怎么了？”
“老杰克曼，你再問問他！”
“出產物就是出產物啊?！?p> 拾荒者們開始驚疑。
說到底，“開盲箱者自動獲得出產物之所有權”這一設定本就是廢墟拾荒者們自定的過家家民俗法罷了。
在真實的力量面前，弱者們一廂情愿的規則將被踐踏。
面對眼前開始恐懼后退的眾人，林奇愈發感到疑惑起來。
“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問問‘出產物’到底是個什么意思?！?p> “怎么就開始害怕我了...”
察覺到這莫名其妙的隔閡之后，林奇試圖利用靈魂格斗芯片的言語模塊，再和他們溝通交流一下。
“不是，我就想問問，你們說的出產物到底是什么？”
寂靜無聲。
僅僅又是言語模塊加載的翻譯插件，那靈魂能量運轉的余波，便再次對周邊的一種廢土客進行了無意的鎮壓。
幾分鐘后，才有那強忍著無形殺意氣場沒有尿褲子的老杰克曼，解釋一句：
“就...就是你身后那個維生艙....”
“它本來是在盲箱里的...”
“是我們把你挖出來的...”
說完這幾句話，老杰克曼的體力已被完全透支。
周圍的一眾廢土客們，包括那些原先興致勃勃開啟電子眼錄制功能的家伙，也都被完全嚇到了。
體力紛紛不支，倉惶開始逃離這娃娃機大樓的一層大廳。
沒辦法，對于廢土拾荒客們來說，戰前軍用級的靈魂格斗芯片根本就是未曾聽說過的天方夜譚。
他們根本不明白為什么這舊日民會突然散發出如此剛猛的殺意氣場。
于是，人群散去，大廳內里又重回寂靜。
只剩下盡職到虛脫的黑人安保，以及老杰克曼、林奇這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