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維雍在之后約見了《科公報》的總編輯胡朗。最近一段時間白蛇院的形象都很不好,朱維雍想著借助一下輿論的力量做一下公關。尤其是白蛇院和獬豸宮的矛盾,雖然白蛇院沒有做錯任何事,但是畢竟結下了梁子。
可胡朗不是一個喜歡站隊的人。雖然本著職業素養,胡朗寫的報道從來都是只談客觀事實,從不作評論。但是胡朗決定著自己的報紙可以報道什么,報道的順序是什么。另外胡朗也是一個消息靈通的人,世界各地都有他的情報網,絲毫不輸于白術的地下情報網。
一般來說,胡朗只管報道不表態,可是這次居然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于情于理都要采訪一下當事人。所以胡朗也確實約見了朱維雍。
“形勢嚴峻啊!”胡朗一見朱維雍就毫不客氣地說,“先是白蛇院抗疫不力,然后是達哈爾國王從這里帶走了她的女兒蘇菲,結果蘇菲回國后就被虐待死了,你們居然還給達哈爾的藥品出口開綠燈?好不容易你們協助偵破了一起兇殺案,居然又抓了獬豸宮的人。‘追命王’要變成‘送命王’了!”
朱維雍氣得直拍桌子:“都怪你,你也不考慮一下后果!”
胡朗立刻擺擺手:“這不能怪我,我只是如實報道。”
“抗疫不力叫如實報道?”
“我只是按時報道了抗議過程,誰能想到那群文盲居然從‘疫情發生第五天發現解藥’推導出‘你們辦事不力’呢?”
“五天還嫌短?還好這次只是細菌,這要是病毒,我造疫苗也得小半年!”
“病急尚且亂投醫,五天也嫌短啊!再說是你運氣不好,原本是綠羊園的實驗室泄漏,可沒想到所有人都以為是偷玉米的小偷干的!看來理解‘泄漏’這個詞對于那群文盲來說太難了。”
“還有,你為什么說我給達哈爾開綠燈?”
“關鍵是你在敏感時期干的事情……達哈爾剛剛把蘇菲打死,你又把白氏集團的藥廠轉移到了達哈爾。鄰國的國王從我們這兒帶走了一個拿著綠卡的人,還把她打死了,這算什么?跨國綁架?”
“這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你別忘了那個女孩子的綠卡是怎么來的?我就當這個是來源不詳的情報,否則情況會更糟。現在所有人都在憐惜那對苦命鴛鴦……沒辦法,苦命鴛鴦就是比快病死的窮人好看。”
“那命案呢?我只是做了個解剖,我怎么又得罪了獬豸宮?”
“這確實不是你的問題,”胡朗點點頭,“可是你們的白術為警察提供了關鍵證據。”
“那這又和我有什么關系?白公子也沒做錯事情啊!”
“這確實不是你們的負面報道,可這是對你們來說是個壞消息。”
“為什么?”
“因為我掌握了一點小道消息。他們準備不起訴那次示威的人。”
“什么?”這個消息讓朱維雍大吃一驚。
胡朗點點頭:“我也不知道獬豸宮在發什么瘋。可是事情就這么個樣子。他們說是你們扔了一個危險物品驚嚇了群眾,過錯在你。還說他們捍衛他們的言論自由。”
“那后來他們砸了我們的配電室怎么說?”
“畢竟沒有直接造成重大傷亡……胚胎不算人啊……”
朱維雍氣得捶胸頓足。可是又無可奈何,在稍作冷靜后,又坐回了位置上。
“現在你做什么都不利于你的形象,可是如果最近有更大的新聞轉移注意力,那事情就會變得簡單。”胡朗說。
“那你有什么消息?”朱維雍問。
“沒有。”
朱維雍好不失望,不屑地“切”了一聲。胡朗也表示愛莫能助,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走了。
胡朗走后,白術接著走了進來。朱維雍招待了白術,白術坐下對朱維雍說:“院長,這次最后一個病人,我應該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幫忙了。我打算做點交接就走了。”
朱維雍其實不舍得白術,但是無可奈何地說:“公子啊!你走了之后誰來接替你呢?”
“白氏集團和傳染病研究所的事情我就交給伏靈了。至于白蛇院的工作的話……我覺得我的助手可以替我的工作了。”白術說。
“你將來有什么打算?”朱維雍問。
“我沒想好。”白術回答。
“要不這樣吧,我們白蛇院準備在外疆和新港蓋新的四級醫院,我讓你去當院長。”
白術拒絕了,說:“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不過我倒是有個請求。”
“但說無妨。”
“我有一個朋友,她今年剛剛畢業,名叫謝佟。她雖然不是醫生,但是能否讓她在這里謀個差事?”
“謝佟?”朱維雍說,“就是那個研究《春秋》的文科生?”
“是啊,你認識她?”
“略有耳聞。我倒是看過她寫的《春秋新傳》,我很喜歡。只是學院里的老學究不喜歡。她居然是你的朋友?”
“對,我怕她人緣不好。”
“沒問題,咱們白蛇院的行政一直是老鄧和老陳操持,那胖子卻是個閑人,是時候請個專業的人來治一治這個閑人了。”朱維雍說。
“我敢說她一定能勝任的。她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白術說,“對了,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您。”
“是關于希波克拉底之眼,還是關于狩獵俱樂部?”朱維雍說。
白術一愣,馬上明白。看來朱維雍是早就知道希波克拉底之眼的事情了,便也不拐彎抹角:“您為什么對希波克拉底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
“怎么說呢……”朱維雍猶豫了一下,“馬庭在考慮希波克拉底和哈維一號的設計的時候就已經提出了這個概念。只不過他叫‘天眼’。只不過在設計方面馬庭一直找不到實現的方法,畢竟馬庭不懂程序。直到我發現了用視細胞的算法可以實現這種高精度顯像技術,才將這種算法告訴了胖子。所以胖子才會找到你。說到底,希波克拉底之眼只是把分子機器人發揮到原來的效果而已。”
“可是您也沒有同意啟動希波克拉底之眼。”
“我在猶豫,可是后來我發現,低配版的分子機器人檢驗能力還不如傳統的檢驗手段。所以就在你們做出了這個應用程序之前,我就決定同意了。當年馬庭可是還設置了一個‘生死按鈕’,只要一按分子機器人就會釋放出致死量的分子拼圖把人殺死。”
白術聽后毛骨悚然。轉移話題說:“還有一件事,嚴平是狩獵俱樂部的人,想要聯合馬庭推翻你。”
“這我知道。”朱維雍輕描淡寫地說,“老嚴本來就是馬院長的擁護者,也是個貴族主義者。我還知道,那天朝示威人群扔氧氣瓶就是他干的。”
“什么?”這回反倒是白術震驚了。
“對啊,我從希舍的眼睛里看到的。”朱維雍說,“我還知道你們兩個——或者說老嚴給你看了在DNA工坊里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