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梁王送禮
“長姐在眾人面前掉了梁王送的玉佩?”
從正庭那邊回來,婉寧睡了一會兒。晚膳前醒來,在院子里活動時,就聽幾個丫鬟婆子湊在一起閑聊,內(nèi)容似乎牽扯到了王璇瑤跟梁王,她便叫翡翠去打聽一番。
自婉寧走后,眾人的話題就拐到了子女婚事上。
尚書府里的三個女兒,歲數(shù)相差不大。王瓊蘭今日及笄后,便也到了說親的年紀。王璇瑤比她稍大幾個月,過了年便已是十六了。
尋常人家的姑娘,十三四歲便開始相看,等過了及笄禮就該成婚了。官家女子雖然稍遲一些,但約莫也就在十五六歲。
王尚書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里都有些數(shù)。端看梁王今年是什么意思,他若是請旨迎娶王璇瑤,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然,過了年趙氏就該給王璇瑤相看了。
眾人便默契的沒有提王璇瑤,只說這京城誰家女子與誰家兒郎又定親了。
有意與王家結(jié)親的人,此時便提幾句自家孩子,讓趙氏心里有個數(shù)。
王瓊蘭是家中嫡女,她要相看的人家自然也不會差太多。
王恒先前跟趙氏露過口風(fēng),兄長那邊有個學(xué)生,在是湖廣地區(qū)的解元,明年三月殿試后,若榜上有名,便可引家中一觀。
因此趙氏只是含笑聽著,并不搭話。
這時,有下人通報說梁王府送了賀禮來。
眾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到了王璇瑤身上。
她含羞帶怯的低著頭,側(cè)身往趙氏身后避了避。
趙氏整了整衣衫,站起身笑道:“諸位與我同去看看?”
這種熱鬧,有誰會不去。
書房,王恒收到消息,得知前來傳話的是位嬤嬤,就讓長隨去告知趙氏出來招待。
“你以為梁王此舉何意?”一旁的王懷問道。
王恒思量了片刻,謹慎回答道:“梁王有意給瑤瑤安心。”
“這只是其一。”
前幾日曾有傳聞,太后有意給梁王選妃。備選的姑娘都是京城里幾大家族的嫡女。
“梁王是擔(dān)心……”
王懷點點頭。
他這弟弟也算得上機敏,只是過于優(yōu)柔寡斷,兒女情長了些。
梁王二十三歲便有了如今的地位,又豈是只會耽于美色的毛頭小子。
趙氏到前廳,見一老嬤嬤坐在一旁喝茶,手邊放了一個雕著祥云牡丹花紋的雞翅木盒子。
“王夫人,奴婢是梁王身邊的管事婆子,夫家姓馬。”
“馬嬤嬤,府中今日諸事繁多,若有怠慢,煩請見諒。”
馬嬤嬤連道“不敢”。
“奴婢今日來是替王爺送賀禮。聽聞府中二姑娘今日及笄,王爺身負圣命脫不開身,便讓奴婢前來代為恭賀。”說著她把一邊的盒子雙手捧著遞給趙氏身邊的丫鬟。
行止間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站在趙氏身后的王璇瑤,心中有了成算。
完成了梁王交代的任務(wù),她也不久留,告辭離開了。
趙氏吩咐身邊的丫鬟來安送她到出去。
身后一眾夫人目光好奇,趙氏便當(dāng)著眾人的面打開盒子來看。
里面放著一對金鑲玉嵌珠寶手鐲。東西算不得稀有,但出自王府,那便是另一番寓意。
趙氏蓋上盒子,王瓊蘭身后的丫鬟小心抱了起來。
時辰差不多了,眾位夫人也紛紛要告辭離去。
趙氏再三挽留不過,親自送著眾人往府外走。就在此時,王璇瑤袖間掉落一個玉佩,好在身邊丫鬟微雨眼疾手快,穩(wěn)穩(wěn)的將其接住。
這般,眾人便都看了過去,有一夫人叫破這玉佩的身份。
“太后曾送給梁王一對蟠龍如意玉佩,言說他如遇傾慕的姑娘,便可將一半送出去。這莫非就是那……”
見王璇瑤面色微紅,舉止慌張,眾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今日來尚書府,果真沒才來,這京城里的傳言都印證了一半。眾人心滿意足的離去,趙氏卻面沉如水。
再看王璇瑤,面上帶著明顯的不安與無助。難道她是真的無意才將玉佩掉落?
趙氏一時也看不明白了。
婉寧聽說后,也頗有些驚訝。王璇瑤今日的操作有些迷,她也糊涂了。
夢中王瓊蘭及笄之日,并未發(fā)生此事,王璇瑤的舉止也并不同今日這般異常。
可以確定的是,她今日這番異樣的舉止,定然是有意為之。那他為什么會冒著不惜得罪趙氏的風(fēng)險,做這些事情呢?
婉寧又一次陷入沉思。
她躺在床上,強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回憶著夢中的場景,試圖從這些片段中,分析王璇瑤這么做的原因。
翡翠夜里舉著燈進來,見她失神的看著床帷,不知在想什么。
“姑娘,夜深了,先睡吧。”
婉寧應(yīng)了聲,閉上了眼睛。
這三個月來,她又一次做了夢。
夢中是王璇瑤坐在梁王府的院落里,望著一方藍天,手里抱著一個包裹,輕聲哼著歌謠。
一邊微雨已經(jīng)嫁作人婦,挽著髻,洗著盆中的衣物。
翡翠在她床邊放了一盞燈,她醒來時,腦中思緒亂做一團,睡意全無。
王璇瑤在王府中過的似乎并不好,身上的衣服是粗布麻衣,也并無其他配飾。貼身的丫鬟微雨,卻親自做著漿洗衣物的活計。跟以往夢中的情形全然不同,這又是為何?
今日反常的事情太多。
她索性起身,舉著燈坐到桌前,便研墨便理著思路。
許久,她在紙上落下三個字,王璇瑤。
聽府中丫鬟婆子說,她剛生下來時,王恒就升官做了刑部侍郎。因此她雖是女子,卻跟了王家這一輩男兒從“王”字輩,取名璇瑤,就連后來嫡出的王瓊蘭也只占了一個“瓊”字,足以見王恒對她的寵愛。
自她滿月后,逢人便笑,四歲能詩,五歲成誦。王恒曾言,她若是男兒必能爭得一個狀元回來。
聽聞老夫人生前對她喜愛尤甚,如今院子里的擺設(shè)和下人,都是老夫人給的。
再往后,婉寧有記憶起,似乎就從沒在兩人交手中贏過她。
府中眾人在遇到有關(guān)她的事時,就會無底線的包容。讀過許多小說的婉寧知道,這叫“女主光環(huán)”。
今夜夢中她那般落魄,全然不似在府中威風(fēng),難道“女主光環(huán)”離開尚書府就不靈了嗎?
婉寧想不清楚,她知道有個人能給她解惑。但若是將事情全盤托出,他會不會不相信,會不會以為她得了失心瘋,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