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高勝寒遞過來一杯咖啡,指著放在駕駛臺上的一個麥當勞紙袋:“早餐在這里。”
“謝謝。”
顧崢向窗外看去,天色漸明,拂曉的光輝照在城市和更遠處群山的雪頂上,顯得那般純凈美好。
他飲了口咖啡,有些苦。
作為一個推理小說作者,顧崢經常喝咖啡,但他習慣加上大量牛奶,讓口感更佳柔和,很少喝黑咖啡,生活本就不易,何必再增苦澀。
“我剛剛夢到了雪莉。”
顧崢將他的夢講了出來,那條奇怪的長廊,恢復了理智的女巫,還有她在夢魘之鄉聽到了顧離聲音的事情。
“還是得弄清楚人皮書的秘密。”
高勝寒的看法和顧崢一樣,他繼續又說道:“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來,我猜測人皮書似乎是一種容器。”
“什么意思?”
“你看,人皮書的第一頁是雪莉。很有可能,后面的頁面也能畫上新的東西。作為對應,那條夢境長廊,或者說你的精神空間里,也會存放進新的東西。這種功能就很像是容器。”
“好像有點道理。”顧崢點了點頭,又問道:“關于顧離的事情,你怎么看?”
高勝寒沉默了片刻,道:“如果你的妹妹被困在了夢魘之鄉里,想要救出她,最顯而易見的方法就是夢魘儀式。但這種方法...很難實現。”
顧崢沉默了片刻。
夢魘儀式的過程,他們已經掌握了。但這個儀式的要素卻非常難得,必須要擁有血脈的祭品,以及夢魘女巫。而按照坎貝爾的日記,雪莉就是世界上最后一個女巫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實現了夢魘儀式,夢魘之主真的會老老實實放出妹妹嗎?如果妹妹變成了雪莉家人那種不生不死的怪物,那又該怎么辦?
更何況,顧崢并不是那種不擇手段的殺人惡魔,他可以為顧離付出生命,不代表他會去犧牲別人的生命。
“我還有一個想法。”
“嗯?”
“你跟我說過,你的妹妹是在伊布爾號海難里失蹤的。”
高勝寒繼續道:“那場風暴很奇怪。”
“怎么說?”
“造成伊布爾號海難的風暴,強度幾乎達到了十二級。一般來說,這種級別的超強風暴,形成需要不短的時間,而且影響的面積會非常巨大。但是當年伊布爾號客輪遭遇的風暴,幾乎是在一個小時內就達到了超高級別,而且被限制在很小的海域內,一百公里外就完全風平浪靜。”
“這種情況,完全不符合氣象規律。我在想,那會不會是和夢魘儀式一樣...”高勝寒頓了頓,又道:“都是被某種特殊力量影響的詭異事件。”
“這...”
顧崢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些細節。
在伊布爾號海難后,很多氣象專家針對那場災難進行了研究,提出了一堆解釋的理論,但都無法自圓其說。如果那場海難是像女巫這樣的超自然力量造成的,就解釋得通了。
一個全新的思路。
“你的黑客朋友,能不能幫忙找找伊布爾號海難的資料?”
“可以。”
高勝寒喝完了咖啡,從紙袋里取出一個漢堡吃了起來。顧崢并不太餓,妹妹的事情讓他生不出什么胃口,他放下咖啡,從包里取出了人皮書。
第一頁上,雪莉·斯溫伯恩的畫像還在。
翻到第二頁時,顧崢的眼睛猛然睜大了。
“出現了新的字!”他驚呼道。
高勝寒聽到后,連忙將手里的食物放到一邊。
人皮書的第二頁上,緩緩出現了一行猩紅色的字跡。
“霧隱鎮。”
同樣是一個地名,同樣是顧離的字跡。在二人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后,血字就消失了。
顧崢戳破了手指,給人皮書再擠出幾滴血。它照本全收了這些血,但沒有更多的反應。
“看來我們有地方要去了。”
顧崢聳了聳肩。
“不用說,肯定不是什么和平安詳的小鎮。”他吐槽道。
“我感覺它是不是在利用我們...在搜集什么東西?”
高勝寒皺了皺眉頭,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對于這種詭異的事物,必須要慎之又慎。
“有可能。但很遺憾,它吃定我們了。”
顧崢攤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果人皮書是一個擁有思維的個體的話,那它對人心可以稱得上是很了解。它僅僅是通過一些含糊不清的線索,牢牢地拴住了顧崢和高勝寒,讓他們不得不卷入到那些可怕的事件里。因為這是他們找到妹妹,找出真相唯一的途徑。
“先看看霧隱鎮是什么地方吧。”
高勝寒取出手機,輸入了這個地名。
“好家伙,還真是個民風淳樸的好地方。”
顧崢看了一眼網絡上的報道,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
霧隱鎮位于北歐的霧隱山脈中,這里的居民很少與外界溝通,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許多或者是好奇或者是作死的探險者來到霧隱鎮,這些人要么失蹤于此,要么狼狽逃回,對經歷閉口不談。
詭異的是,過去的三十年里,霧隱鎮失蹤了超過二十名各國公民,但無論是美聯邦這樣的大國,還是歐洲的眾多小國,各國政府從來沒有對霧隱鎮進行過調查,全部三緘其口,將這些失蹤案件盡可能地隱瞞了下來。
有意思的是,在霧隱山脈的深處,還屹立著一座古老的城堡。它屬于古老的貝克納普家族,這是歐洲血脈最為古老的貴族之一。貝克納普古堡在二百年前就被廢棄,它的傳聞比霧隱鎮更加廣為人知,也更加駭人聽聞,無數的傳說給它冠以了一個極為可怕的惡名:“無法離開之地”。
從來沒有人能離開貝克納普古堡。
。。。
“真是一本坑爹的書,哪里作死去哪里。”
顧崢惱火地對著人皮書揮舞了下拳頭。如果這本書知道疼的話,顧崢不介意給它來上幾拳,教育下它什么叫不作死就不會死。
“很奇怪。”
高勝寒道:“我曾經研究過許多失蹤事件,幾乎只要涉及到美籍公民海外失蹤,美聯邦政府都會大做文章,不惜發動經濟制裁,甚至是戰爭。”
“美聯邦政府這么愛護自己的公民嗎?”
“不,他們只是單純地想進行制裁和戰爭,調查失蹤是一個很好的借口。既能掩飾他們的目的,又能宣傳他們的‘人權’。”
高勝寒一邊看著報道,一邊道:“很難想象,霧隱鎮一共發生了四起涉及美籍公民的失蹤案,美聯邦居然都沒跳出來挑事情。按照平時的習慣,航母艦隊早就開過去了。”
“很反常啊。”顧崢也道。
“反常,就意味著秘密。”
高勝寒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目光看向遠方:
“準備一下吧,我們要去霧隱鎮了。”
顧崢突然想起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發現除了臨走時拿上了護照和手機,自己竟然把現金和銀行卡都留在了白樺木公寓里。他現在是貨真價實的身無分文。
“我有點后悔沒有拿盧克的錢了。”他懊惱道。
“怎么了?”
“去歐洲不用錢嗎?”顧崢露出擔心的神情。“再有,我的東西留在公寓里,很可能會產生麻煩。”
他所說的麻煩,是指美聯邦的治安者很可能認為他與白樺木公寓的謀殺案有關。如果被抓起來,恐怕顧崢很難解開關系。
高勝寒沉吟片刻,道:“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我會找那個黑客朋友幫你弄一個假身份,去歐洲不會有問題。至于說錢,阿米蒂奇教授給我留了一點錢,應該是夠的。”
顧崢有些好奇地問道:“一點是多少?”
高勝寒瞥了他一眼,道:“大概兩百多萬美元吧,具體我也沒關心過。”
“告辭。”
兩百多萬美元是一點?這是人說的話?
顧崢白了他一眼,默默地從紙袋里取出一個漢堡,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