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理了一下表情，繼續用悠閑的態度看著李小雅，我故意不去理她，而是朝吳靖說道：“你還記得那個案發現場的女孩嗎？”

　　聽我提起趙蓉，李曉雅耳朵豎了起來，我微微一笑，并沒有轉頭看她，只用余光瞄著她。

　　吳靖愣了愣，并沒有立刻接話，我知道他在顧慮些什么。審訊期間不能談有關于案子之外的事情，所以他正在思考究竟要不要接我的話茬。

　　不過趙蓉是目擊證人，我想應該是不離案子的吧，問題不大，不慌。

　　過了一會兒，吳靖才接道：“記得，怎么了？”

　　突然我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敲擊著桌板說道：“那個可憐的女孩，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她說她看到了自己男朋友血肉模糊的場景，還看見了血液流淌而出的模樣，你知道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嗎？”

　　吳靖注意的地方并不是在我的話術上，而是我敲擊桌板的手。這是我在給他暗示，敲擊四下，表示別驚訝，我有大瓜。

　　吳靖秒懂，不動聲色地接道：“是什么？”

　　李小雅也將注意力放在了我這邊，于是我便不再兜彎子：“她還在聯想當中的時候，就說她看到了她母親，母親抱著她顫抖的身子跟她說‘別怕，沒事的，沒事的，媽媽會幫你的，沒有關系，你有精神病這件事情不會有人知道的，媽媽可以去幫你頂罪，你只要什么都不說，不會有人知道的。’”

　　我剛一講完，李小雅的神色就變了。我挑了挑眉，果不其然。

　　吳靖也訝異了一瞬，隨即就平靜了下來。他不能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那會讓李小雅反應過來進行翻供。

　　他不動聲色的瞥了我一眼，我朝他笑笑，轉過頭來看向李小雅。

　　“李女士，我們可以很鄭重的告訴你，我們已經知道殺人兇手并不是你，而是你的女兒，所以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李小雅在震驚過后又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青青不會說出來的，不會的，你們騙我！”

　　青青，趙蓉的小名，這我們倆都知道。我再次用悠閑的口氣說道：“對，她是不會說，但是在聯想狀態下，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自然就竹筒倒豆子般全講出來咯。”

　　李小雅一下子泄了所有力氣，無力的癱軟在椅背上。她低下了頭，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嚎啕大哭，甚至什么過激行為都沒有。

　　“所以你是自己交代還是……”

　　“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還要我講什么？”李小雅抬起頭，一張臉上毫無血色，原本憔悴的面容更加憔悴了。

　　“我們現在在讓你補充證據鏈，只要你積極配合你女兒還是有緩刑的機會的。”

　　其實我什么證據都沒有，純屬就是猜的。根據以往種種疑點，綜合在一起猜出趙蓉擁有精神疾病這一事實，所以現在我還得讓李小雅親自說出來，否則沒有任何證據的猜測可是沒有辦法作為本案線索的。

　　我不過就是在這里詐一下她而已，看結果，很明顯我成功了。

　　就是這個行為有點不對，等出門了估計又得挨吳靖訓了。

　　“緩刑？”李小雅笑了笑，“你們不是都說了嗎？精神病人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況下殺人不負刑事責任，會被遣回精神病院進行強制治療，那么還有什么刑可緩的呢？”

　　“我說的不是趙蓉，而是你。”

　　李小雅抬起頭，我便說道：“你犯了包庇罪，也是要坐牢的，那到時候趙蓉有誰來照顧？我講的緩刑，是可以讓你在精神病院陪著趙蓉，但代價是你不能離開趙蓉病房一步。”

　　李小雅的眼神再次一亮。

　　出了審訓室，吳靖就朝我后腦勺來了一下：“你小子，居然詐供，你知不知道這是犯規的？”

　　我嘿嘿一笑，摸了摸頭，不在意的說道：“這規矩是給你們安的，我又不是你們公安局的人，詐供沒關系。”

　　吳靖嘖嘖兩聲：“不過你小子是真厲害啊，你怎么知道趙蓉是殺人兇手并且患有精神病的。”

　　“猜的。”我聳聳肩，不走心的說道。

　　“我特么不知道你是猜的呀，我是問你怎么猜出來的？”

　　“你這種腦子不過彎的人，跟你講也是白講。”

　　于是我又挨了一腦門。

　　“行了，先抓人吧，小張。”吳靖喊了一聲，小張便顛顛的跑了過來，吳靖交代道：“找幾個人跟我去抓捕趙蓉。”

　　小張點點頭，剛想離開，我立刻喊住了他。

　　小張轉過身來看著我問道：“陌哥有什么事嗎？”

　　“找幾個人去李小雅家找一下她的精神藥物，如果沒有的話，把空瓶子拿回來。”

　　小張沒有問為什么，直接出去辦事兒了。

　　“你找李小雅精神藥物的空瓶子干什么？”

　　“有用。”

　　吳靖翻了個大白眼，我朝她笑笑：“等抓住趙蓉審訊的時候，你就明白有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