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一刻自己的心情。但我卻相信了一件事,那就是,有緣之人,定然會再相見。在此之前,如果你告訴我,我會同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有著如此陰差陽錯的交集,那我是如何也不會信的。所以,此刻我的心情,應該多少是存在著些許不可控的傷感吧?;蛟S這種傷感的來源,起因是現下在我的胸腔里跳動著的心,在她的身上也待過了那么長一段時間,故此,難免有些共情吧。
“阿晟...”
此時,不秋道長的聲音,適時的出現在了我的身后。也叫我逐漸回過了神來,我轉頭看向了站在我身后的不秋道長。四目相對間,我讀出了他眼神中的那絲愧疚。
“道長,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過...”
“不,阿晟,你其實什么都不知道?!?p> “什么?道長,你這話什么意思?”
“她一直想告訴你,貧道在利用欺騙你這件事,是真的?!?p> “這個我知道啊?!?p> “你...你知道?”
“對啊,只不過,這件事在你我眼中看來,是兩個意思?!?p> “兩個意思?”
“嗯,在你的意識當中,你是想利用我來達到某個目地??墒?,在我眼中看來,我們是朋友,是朋友就應該互相幫助。而且,我也很樂意自己對能夠幫到你啊。所以,你眼中的利用,在我的眼里看來,不過是朋友之間該有的互助罷了。更何況,我也沒有白幫忙啊。你不是將你會的所有東西,全都傾囊相授了嗎?若你真是對我心存要害我的歹念,那你又何必做到如此不留底線?”
“哐當”一聲,聽完我的話,不秋道長握在手中的長劍,居然瞬間就掉在了地上。而他那雙瑞鳳眼中,已經開始逐漸泛起了絲絲淚意。見他如此模樣,我倒還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我知道,我的這種想法,或許在旁人的眼中看來,多半是有些傻的??墒?,我不曉得別人是如何看待朋友之間的關系,應該怎樣相處才算合理。但在我的眼中看來,朋友之間,不就是應該互相依仗,互相幫協的嗎?只不過,他想讓我幫忙的方式,用得不是那么直接了當。可是我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思,是怕知道他想讓我幫忙,又怕我覺得他是在利用我,故此不得已而為之。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不秋道長的一切行事做法。只是,現下他或許面對我,會難免覺得有些心生愧疚。思及此,我下意識的就想安慰他,可是又不曉得該如何開口,只好有些手忙腳亂的一邊伸手撿起了他掉在地上的長劍,一邊遞還到他手上,然后繼續說到。
“哎呀,這又不是多大回事兒。你一大老爺們兒,如何還要哭鼻子了。得得得,你要是真心想讓我幫你,那你現在就將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我?!?p> “阿晟...難道,你心下就一點兒都不恨貧道嗎?”
許是被我這種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處事態度所驚訝到了,不秋道長聽見我的話,到現在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嘖!你是不是沒有聽懂給我說的話呀?”
“不...不是...聽懂了,聽懂了...”
“聽懂了,但是覺得不可思議,對吧?”
“???額...嗯嗯...”
“這有什么不可思議的呀,你覺得不可思議,那說明你并沒有真心拿我當朋友看啊?!?p> “不不不,貧道只是,只是...”
“行了行了,道長你何時變得如此婆婆媽媽的了。既然你還沒有想好要怎么起頭,將這件事情從頭到尾的向我說清楚,那我們就將此事暫且擱下,走吧?!?p> “安!?走?去哪兒?”
“去哪兒?難不成你想在這地宮里面待一輩子啊,當然是先去找那侍女,讓她先把芣苢放了,然后再想辦法出去啊。”
“哦哦...行,好好...”
這道長,也不知道是在此前的那些生活經驗中,習慣了人性都有多面叵測的心思。所以一時間難以相信我居然非但沒有怪他,反而還替他開解這件事。還是覺得我比他想象中要好騙得多,有些懊惱自己廢了老勁將我帶到了這里,最后卻發現還不如直接了當告訴了我事情的真相,讓我幫他個忙來的簡單呢。
總之,眼下他直到與我一起走到了那個看見自家女主人已經消失在了人世,她也變得突然沒有了存在的目地,此刻正呆呆的抱著懷里已經昏迷過去的芣苢,站在了她生前的主人的石棺前的侍女面前時,不秋道長才終于算是回過了丁點兒神志來。
我看了看那呆站著的侍女,又轉眼看了看躲在石棺內的翎游,也不曉得他是被這侍女給直接嚇暈過去了,還是在里面等得太久,直接睡了過去。觀察完畢,我便伸手捅了捅身側的不秋道長,示意這是他拿手的項目,讓他上去勸這侍女將芣苢放開。
會意的不秋道長,此刻總算是回過了神來,恢復了以往的精神面貌。他先是沖著我點了點頭,隨即便上前一步,在掌心里畫出了一張超度用的往生符,然后開口沖著那侍女說道。
“姑娘,貧道知曉你多年以來,都如此忠心耿耿,甚至不惜以命相殉,在此逗留多年,只為追隨你的主人。但...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兩位主人的犧牲,都是因為什么。眼下你的女主人已經將復仇的重任,交托給了貧道。這里有封印,你永遠也出不去,倒不如,讓貧道將你超度了。想來,你的主人,也不想看你永生永世困頓在此。若是你轉世輪回了,他們或許也少了一樁心事?!?p> 不秋道長的話,說的很是中肯。依我之見,這侍女定然也十分清楚這一點。只是她生前選擇了自愿殉葬,只怕心下的執念,已經很深很深了。而且,我想她在生前,定然是對這位君主有所傾慕的,否則,她也不會甘愿殉葬。
果不其然,聽見不秋道長說要將她超度的話,這侍女瞬間便轉過了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