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錢……錢全在收銀臺里面，應該有不少現金的……”

　　白林鳥一點都不敢動彈，雖然她不知道這個有點邋遢的年輕人手里拿的是不是真槍。

　　她只是想摘下手里的手套，都被年輕人呵止了。

　　她本來趴在桌上睡覺，突然聽到玻璃門被狠狠推開的聲音，還沒緩過神來，陰冷的槍口就指向了她的腦袋。

　　她跟人無冤無仇，突然出現這么一個瘋子，她只能認為對方是打劫的。

　　“別亂動，回答我的問題。”

　　楊舊年冷漠地盯著窗外，鼻息好像有些難以抑制的混亂：

　　“外面那人魚到底是什么東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別裝了！我不來你這里，什么事都不會發生。但只要我進了你這家店，那東西就會出現！你跟那東西到底什么關系？那是什么地方？你們想在我身上做實驗？”

　　回想起那一幕幕可怕的經歷，楊舊年把槍口抵得更緊了。

　　“你認錯人了，嗚嗚……”

　　白林鳥終于忍不住有些抽泣，晶瑩的淚滴從臉頰滑下，她確實很害怕，這個男人的話她一句都聽不懂。

　　見狀楊舊年也皺起了眉。時間循環已經發生了很久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那種東西，那種只需看一眼就會汗毛豎起的東西。

　　他看到這個女孩確實很害怕的樣子，哭得真的很兇，望著溫熱的眼淚滴落在桌上，他還是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時間真的不多了。

　　“別哭了，我問你，你小時候因為什么事情失憶了？”

　　聽到這個問題，白林鳥的抽泣聲頓住了，她怔怔道：

　　“你為什么會……”

　　“好好回憶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隨便什么都行。是不是你受了什么外傷，是車禍？還是患上了什么疾病？”

　　楊舊年沒有撤掉手槍，期望通過這種方式逼迫白林鳥回想。

　　“我……我……想不起來。”

　　白林鳥由于哭得過于激烈而導致有些缺氧，有些止不住的抽搐。

　　“你的親人去世了？你媽媽？你爸爸？還是你的……呃……奶奶？”

　　他想到前幾次這個女孩都只提到了自己的爺爺，故而試探道。

　　“沒有……”

　　“該死。”楊舊年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又死死盯著玻璃門外面。

　　“我不想傷害你，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白林鳥推開，轉身把槍口對準玻璃門外。

　　按照前幾次的經驗，這時候那些東西就該出現了。

　　頓時整個燒烤店都變得靜謐，只剩他急促的呼吸和白林鳥的抽泣聲。

　　但是，這次他卻遲遲沒能等到那個熟悉的黑影。

　　而白林鳥也沒有趁他故意露出背身的時候試圖偷襲他，她只是邊哭邊站在那里，看起來與這件事毫無關系，仿佛所謂的“人魚”和實驗都是他的臆想。

　　他疑惑地坐了下來，盯著桌面陷入了沉思，他開始思索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不一樣的事情，從而導致了這次循環中沒有出現那種怪物。

　　在這之前，只要他踏進這個燒烤店，100%會引來那群怪物。

　　難道是因為他這次用強制手段控制住了白林鳥，才讓外面那些東西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很可能還是一伙的。不能輕易的相信這個女孩，她可能極其善于偽裝。他在心中如此提醒自己道。

　　不過，他很慶幸自己找到了一種阻止那些怪物出現的方法，至少這意味著他有辦法獲取更多線索。

　　“對不起啊。”他把槍平放到了桌上，向女孩道歉道。

　　“沒關系。”白林鳥緩過來不少，她居然坐到了楊舊年，這個剛剛拿著槍指著她腦袋的男人對面。

　　“其實我有個弟弟，堂弟，我覺得我應該有個弟弟，可是爺爺，爸爸，媽媽，他們都覺得我瘋了。”白林鳥擦了擦滿是淚痕的臉頰。

　　“是嗎？”

　　楊舊年抬起頭。

　　“難道他們都認為你的這個堂弟并不存在？”

　　白林鳥點了點頭：“我找不到任何證據，我看過叔叔家的戶口本，叔叔離婚的很早，他們家從來就沒有過孩子。我忘記了很多事情……這是我唯一記得的事情，可卻好像是假的。”

　　“對不起，我真的不想談論這件事情，我已經看過很多心理醫生了，他們當然不會幫我找弟弟，他們只是想方設法讓我忘記這個臆想。我應該抗拒……不，不對……”

　　白林鳥雙手緊緊地按住太陽穴，非常痛苦的樣子。

　　“你不該忘記他。”

　　楊舊年神情復雜，思索了一陣道：

　　“我會幫你找到有關你堂弟的消息，他叫什么名字？”

　　白林鳥一臉驚訝地望著他，微微張嘴卻遲遲沒能吐出一個音節。

　　最終她還是下定決心了一般回答道：

　　“他叫白沐鳥，沐浴的‘沐’。”

　　“跟你的名字一樣好聽。”楊舊年忽然評價道。

　　“你怎么知……”

　　“我剛剛拿槍指著你，你卻還能坐下來告訴我這件事情。看來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重要，即便這樣了也要給我下套。”

　　白林鳥愣了好幾秒，神情黯然地低下頭：“你果然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你。”楊舊年首次露出了微笑，“這種事情與其任其在記憶中消亡，不如試著跟一個腦子同樣有病的瘋子講講，對吧？”

　　楊舊年再次仔細觀察了窗外的景象，那種恐怖的氛圍在這次循環中自始至終沒有出現，昏黃路燈照射的街道上雖然依舊沒什么行人，但是還是偶爾會駛過一輛疾馳的摩托車，總之，不是什么渾身流動著墨水一般東西的“人魚”。

　　于是他又慢悠悠地給這個女孩講了一遍“世界毀滅”的故事。

　　“你是說……你能在同一天內循環？”

　　這次白林鳥似乎比上一次更相信這個故事，也許是因為被槍指過腦袋，她這次的態度認真了不少。

　　“是的。我在歷塘鎮旅行好幾天了，除去遭遇‘人魚’的那幾天，我感覺這地方真不錯。”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人魚，真的……為什么會有那種東西啊。”

　　“沒關系，只要我快速殺死自己，就能脫離他們的掌控，提前進入下個循環，我都習慣了。”楊舊年想到那個實驗臺，不禁打了個寒戰，他搖了搖頭，“不說這些了，我想說的是，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利用時間的特性，幫你找到有關這個‘白沐鳥’的線索，天亮之后，讓我跟你爺爺聊一聊。”

　　“……謝謝你。”

　　“我沒說過我會無償幫你。”楊的眼神舊年在店內游離。

　　“你想要什么，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

　　“幫我烤兩串大魷魚，要中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