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地下通道,滲水的石頭墻壁,隨著清脆的腳步聲,嵌在石壁的燈火一閃即滅,只有行人身旁還有著光輝。
“想不到,府內竟有如此強者?我的同伴乃是血氣境大成,死前卻沒能發出警報,你是真氣境?還是元氣境!”
并不大的地宮入口,道法師望著追來的呂楓,如是說著。那聲音,淡然中夾帶著微微顫抖,像是猛虎伏擊前的低沉撼吼。
呂楓本想偷偷觀察傳說中的道法師,沒想到地宮的通道機關出賣了他。沒辦法,他只能拔劍而戰,氣勢洶洶,鋒芒畢現!
“你就不想看看我來此做什么嗎?”
道法師掀開頭套,露出一張普通的臉,一張普通到只要轉眼別人就會不記得的臉。
“哦?也好,我挺感興趣的!”
呂楓隨道法師前行,道法師手喚光球,指著地宮殘垣斷壁,道:“此處是真正的上古遺跡,不過只能算是其中一部分。天河城地處東南,而東南在八卦中稱作“巽“!屬木風。”(巽,xun四聲)
“哦呃?!你是說,這樣的遺跡還有七處?”
“嗯,不錯。”
“那,這些遺跡是干什么的?”
“上古能者用來匯聚天地元素,參悟大道,以養自身,長生不死!”
“長生不死!!!怎么可能啊?!相傳天元境的強者壽與千歲,這已經是得天地之造化了,世人誰能不死?號稱萬歲的皇帝也不過是一介凡人而已!”
“是啊…所以,他們滅亡了!”
“他們?!上古人?”
“對。”
兩人來到地宮中心,這里有著四根巨大地石柱,因為特殊的材質,歷經歲月滄桑,依舊完好無損,直挺挺地支撐著地宮中心殘破的半圓穹頂。
而在地宮中心的中心,有一處八方祭壇,雖然已經過去無數年,但仍然潔凈整潔,放于其上的祭品甚至還能看見鮮血緩慢滴落。
“這?!!”
呂楓上前幾步,觸摸滴落地血液,再往鼻前一湊,是真血無疑!震驚之余,光亮突然消失,再往后看去,道法師已不見蹤影。
房頂上,林嫣實在等得無聊,坐在一旁數星星,不一會兒就昏困半醒,不斷打著哈欠。
“小女孩,你家大人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很是好聽,但也沖淡了林嫣的睡意,她翻身而起,雙手明晃晃的短刃警告來人,她不是好惹的。
“唔,好兇呃~”
“咕嚕~”
兩張臉貼得很近,一張嫵媚,一張清純。短刀迅速劃去,只切開殘影。只見嫵媚女子在屋頂另一邊站立,手持折扇,捂嘴輕笑,一身紅白相間的衣裳遮住了該遮的地方,卻依舊露出潔白的手臂與大腿。
“呸!不要臉!”
林嫣單腿用力猛沖而去,屋下陰影隨身而動,嫵媚女子輕笑,一扇展開,短刀刺在上面猶如刺中鐵甲,冒出火星。持另一柄短刀的手被女子鉗住,動彈不得,兩張臉又靠得很近。啵地一聲,溫熱地氣息在臉上吹拂,林嫣的臉蛋剎那間就紅了。
“混蛋!你竟然親我!”
憤怒的少女面目如赤,用力掙脫后退幾步喘著粗氣,淚在眼中流轉,她努力的不讓其掉落下來。
“呀呀呀,這就哭了呢?”
女子輕笑,隨后飛身起躍,躲開鬼奴的進攻,落在另一間房頂。
“陰靈!清氣境大成的少女,和堪比清氣境大成的陰靈?哦呵呵,事情變得有趣了呢!小女孩,姐姐以后再來找你玩!”
說完,她幾個閃躍,就不見了蹤影。林嫣見狀,雙刀落地,跪在屋頂上,淚水打濕了眼眶,滴落在磚瓦上,但她并沒有哭出聲來。
幾日后,上官年所在的村子突然到來一隊官兵,其武裝規整,軍法嚴明,且一看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村里人都不再勞作,紛紛拿起武器或農具準備為之抵抗,一股悲壯的氣息籠罩眾人。
“他們是來抓我們的嗎?!弟弟,我會保護你的!”
林嫣早回到了村里,對于上官年他們的詢問,林嫣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呂楓去了何處。至于呂楓的安全問題,半步元氣境的武者想逃,這天下還真沒多少人能攔住他吧。
而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林嫣并沒有告訴其他人,還嚴令告誡鬼奴,呂楓回來了也不許告訴他!她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被人強親,還是一個不知檢點的臭女人親的!
“喂!叫你們管事的出來!我乃定遠王近衛軍都尉,定遠王駕臨于此,快來接駕!”
上官年撥開人群,單膝跪地,獨臂撫胸,道:“不知王臨,還望贖罪!”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單膝跪地,和上官年說著同樣的話。
“啪嗒~”
一匹俊馬前移,都尉行禮后轉身其后,馬上之人一副常服打扮,但抬手舉止間皆透露出絲絲霸氣。
他并不下馬,平淡地道:“站起來說話,上官將軍!”
“是!”
上官年閉眼輕呼,站起身來,睜眼與定遠王四目相對。
“有十二年沒見了吧?”
“是!林將軍還在時,前來拜訪過王上,想來正好十二年。”
“既如此,何不請孤進村喝杯茶,可好?”
“王上之命,某豈敢違?請!”
眾人分開通道,上官年在前帶路,都尉牽著馬,馬上騎著定遠王。這好像呂楓剛來時的場景,但又不一樣!
“開門見山!孤并非來抓你們,而是來討要一件東西!”
上官年剛送上茶水,還沒有下座,聽到此話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正襟危坐,向著主座的定遠王賠笑道:“王上大量,上官年代表村里人感激不盡!只是不知王上看上了村中什么東西或什么人,我一定送與王上!”
“林家軍鐵血戰陣之法!”
“這?”
上官年低下頭來,微微哆嗦著將茶水放到桌上,再次賠笑道:“王上,您真是會說笑!林家軍早被當今圣上拆解零碎,林將軍也被午門斬首,只剩我們這些殘兵,哪來的戰陣之法呢?”
“哈哈哈~”
定遠王大笑,后收斂表情,嚴肅地道:“林家軍鐵血戰陣之法,是以相同的修行功法,輔以特殊的丹藥,在戰場上鏈接著官兵血氣,一心殺敵,不休不止!雖說有著巨大的副作用,但因此武力驚世,戰果碩累,圣上以及那些王侯豈能放過?林將軍為人正派,要說他抗旨謀反,孤可不會信這兒戲之言!”
喝了口茶水,定遠王繼續道:“功法,丹藥,圣上、其余王侯還有孤早已了解!但此法還有關鍵的要訣,圣上不知,其他王侯不知,孤知!你們以為僅靠那個府尹,圣上下死令的追查就能逃脫?”
上官年眼神跳動,膝間的手緊握,手心汗水直冒。突然,屋外慢慢走來兩人,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懷中分別抱著林嫣與林然,他們都已暈厥過去。
“少主!王上,這?!”
上官年站了起來,情緒激動,都尉見狀,拔劍架在上官年脖頸上,只待定遠王一聲令下,人頭落地!
“要訣給我!孤保你們無恙!不然?”
上官年的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兩只手也已掐住林嫣姐弟的脖子,定遠王冷眼看著一切。
“王上,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你說。”
“王上已經不滿足于王位?”
“不錯!”
定遠王也站起身來,霸氣地道:“不過,孤…朕可不只想要那皇帝之位!當今圣上身邊有著幾名元氣境的武者,而朕同樣是元氣境!”
瞬時,來自元氣境的壓迫籠罩整間屋子,其他人腿腳止不住顫抖,想要跪下,而這已經是定遠王收斂的結果。
“元氣境后還有地元、天元!朕不僅要橫掃天下,還要收編江湖上那些門派大宗,尋找可以突破地元乃至天元之法!朕,要天下!更要長生!哈哈哈!”
定遠王攜兵而退,上官年再次沉寂,癱坐地上,單手抱著林嫣,鐵打的漢子此刻也忍不住的落淚。
“年…年叔,你怎么哭了?”
林嫣緩緩醒來,小手抹去上官年臉上的淚水,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詢問道:
“年叔,我弟弟呢?”
“少主,年叔對不住你,小少主被他們抓走了。”
“什么!嗚嗚嗚…”
時間回到前幾夜,黑暗的地宮,除了點點螢火,看不見任何光明。
“你以為躲在暗處,我就不能發現嗎?”
幾支冷箭襲來,呂楓揮劍一一劈掉,但平常敏銳的武者感應在此不怎頂用,方才不過是危險到來時的本能反應,如果敵人攻擊再迅猛一點,呂楓就得受傷了。
“可惡,他似乎在戲耍我!”
道法師上躥下跳,呂楓隱約間能見著他,但一會兒他又躲到暗處放冷箭,煩不勝煩!
衣衫突然被利刃劃破,呂楓自覺受了傷,感覺蹲下身子,危險反應從身下傳來,他只好一躍而起,但那里又來一擊。
“該死,他算計好了!”
呂楓目露兇光,想不起該是多久,上一次這么狼狽是什么時候?
劍身震鳴,元氣透過空氣,半空中的細絲紛紛斷裂,呂楓拾取到一節,心中瞬了!
“這細絲布滿我四周,剛剛道法師看似與我戲耍,卻是布置這些!暗中放冷箭只為讓我放松警惕,使我產生他不過是放冷箭的小人!”
暗箭又來,呂楓不敢怠慢,但也不敢再大幅度動作。只聽得黑暗怪笑,特殊的術法使人聽不出從哪個方向傳來聲音。
“發現了嗎?啊,這只不過是我的一點小手段而已,接下來讓你嘗嘗道法師真正的厲害!嗚哈哈哈~”
“發現你了!”
“噗…呃!”
飛劍穿透身體并回鞘,道法師望著胸口,噴出的血液近如丈許,他右手虛晃前方,指間黃紙飄落,身體帶著滿懷不甘心的頭腦下墜。
呂楓從胸口掏出火折子吹燃,隨手斬斷半空的細絲,來到道法師的尸體前。他半蹲而下,撿起黃紙,那是寫滿怪異符文的長方符紙,里面蘊藏著令呂楓都覺洶涌的力量。
“飛劍術!我派代代相傳的劍術,心神附于劍上,相傳是第一代祖師爺所創,聽說他老人家也可能是道法師呢!話說,周圍好像變亮了不少?”
螢火似乎比剛剛呂楓來時多了許多,呂楓并不為意,收刮著道法師身上的財物啥的。
“呸,窮鬼!”
除了幾錠銀塊,就只有幾張和剛才所撿的符紙以及一本小冊,小冊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看不懂的文字,呂楓偶爾認得幾個。不過,小冊里面有些頁面夾帶著翻譯的紙張,上面的文字呂楓自然認識,他讀過以后,看著道法師的尸體發出不屑之語。
“嘖嘖嘖~難怪呢,我說傳說中的道法師就這個德行?原來只是好運得到這本小冊,半路出家而已!不過,這地宮的入口似乎被封住了,得趕緊找找另外的出口!”
入口在他們來時被機關掉落的巨石封住,就算以他半步元氣境的修為,也不可能憑力挖上去,只能尋找出口了!
好不容易從一個山洞出來,一臉狼狽地呂楓不禁吐槽道:“奶奶的,累死我了!餓死我了!咦?!”
遠處的山村炊煙裊裊,但帶著一絲熟悉,走近了些再看,這不是林嫣所在的村子嘛!
“喂,小妮子!”
呂楓快步狂奔,如同餓狼,遠遠對著呆坐田埂上的林嫣打著招呼。
“師…師父!”
林嫣也快步跑來,不等呂楓說什么,她立馬將其抱住,哭個不停,淚水很快打濕了衣衫。
“誒?啊啊!”
呂楓愣了一下,以為是林嫣關心自己,默默拍打她的后背安慰。
“師父,我弟弟被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