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彥不動。
大伯呵斥:“醒薇!你別管她!”
醒薇是大伯母的名字,很好聽的兩個字,也很襯她。
如初晨的薔薇,點點露珠讓她的妖艷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大伯母總是很容易落淚。
從前她只以為大伯母當真是心疼她,大伯母眼眶一紅,她就什么也不鬧了。
當年她被冤枉的時候,大伯母也是這般眼淚嘩啦啦的掉。
還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口中不停說著心疼。
就那樣,她所有的委屈都說不出口,因為大伯母說她都知道。
她緊緊抱著她,不讓她鬧,然后事情就那樣定了。
她被拖走的時候,大伯母還拭著淚追出去好遠。
結果就是,她被快速拖走,連鞋都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而大伯母,也從來沒有關注過,她的腳上到現在還光著。
大伯母沒拉起來,又抹起了淚。
“哎呀,彥丫頭你這又是何必呢!你大伯他那樣疼你,哪用得著你這樣求!”
見溫彥還是不為所動,她輕嘆一聲,好似無奈,又好似豁出去一般。
“你要不起來,那我陪著你跪好了!”
溫彥如何能讓大伯母跪!
但她此刻也是絕對不會起的,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再開口就難了。
溫覺卻闖了進來。
“你到底想怎樣?!”他一進來就怒氣沖沖。
溫夫人本要跪下的腿彎不下去了。
溫彥重重松了一口氣。
抬頭,溫覺的下一句指責就來了。
“你是要將這個家鬧得不得安寧才罷休是不是?”
鬧?
她這是在鬧嗎?
“你看看,你都將我母親逼成了什么樣子!”
溫彥再看一旁依舊抹著眼淚,卻沒有阻止溫覺半句的大伯母。
“你到底想怎樣,你告訴我,我上刀山下火海去給你弄!”
溫彥嘴角輕笑。
倒還知道承諾他來做,那也就是說,他也知道他是對不起她的。
他不提,只是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提,就是她鬧。
呵!
溫彥淡笑看向溫覺,“你不是說我是廢人了嗎,我求一顆造化丹不過分吧?你要不也幫忙求一下?”
溫覺卻臉色一變,“求造化丹?你怎配!”
溫彥臉色一凝。
她怎么不配了?
溫覺惹得禍,大伯為了息事寧人將她推了出去,如今她被損了根基,他們賠她一顆造化丹不是理所應當?
為什么就不配了?
溫覺繼續道:“造化丹何其珍貴!你一個廢人如何敢肖想!你竟然還逼父親賜你!”
溫彥自然是知道造化丹珍貴的,剛剛大伯母已經強調過了。
她就是知道,才沒有莽撞的自己去求族長爺爺。
她現在多有自知之明!
但,大伯到底是家主不是嗎?
而且,這不是你們欠我的嗎?
但溫彥也知道和他們談這些沒用。
她只淡淡問:“溫覺,誰剛剛說上刀山下火海的?”
這可是他自己說的。
剛剛說出來的話,總不能就吞回去。
溫覺噎住了。
“你……”
他仔細看了面前的女人幾眼。
“你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溫彥那個沒心沒肺的丫頭何時會這樣得理不饒人了?
她之前還打他!
溫彥只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
絕情崖啊,那里的陰風連怨魂都能攪碎,又有哪只孤魂野鬼有本事到那里奪舍!
“你不想認剛剛說過的話也沒人逼著你認。”
她不再看他。
也不相信溫覺真的有本事幫她求得到造化丹。
也不是。
或許他真的能求來,但絕不是為了她求。
她繼續看向大伯溫長云。
他不是最寶貝溫覺嗎?他的驕傲,溫家的希望,大伯不會希望溫覺攪進來。
她要讓溫覺成為她的籌碼。
大伯母卻出口訓斥溫覺:“你來干什么!你不好好練功,跑來這里作甚!”
溫彥無語。
這一家人倒是互相維護的很!
只把她當傻子哄!
她不伺候了!
大不了直接鬧開。
雖然她會被所有人不喜,但那又怎樣,她恢復了傷勢,以后自己走自己的路!
正當她打定主意豁出去的時候,大伯終于開口了。
“都別吵了。”
溫夫人和溫覺頓時都閉住了嘴。
溫彥看向大伯的眼睛,等待著,這最后一場宣判。
溫長云突然就覺得即將要說出口的話有點燙嘴。
那丫頭,如今的眼神可真有點攝人。
但!
“彥丫頭,我知道你受苦了!但你也知道,族庫的鑰匙雖然在我手上,這造化丹卻事關重大,需得問過族里。”
“你就算怨大伯對你嚴苛,但你大伯母她一向最心疼你,你莫要再做讓她為難的事情。”
這便是松了口。
卻也警告她別再鬧了。
溫彥自然不會再鬧。
她委屈嗎?
自然是委屈的。
但沒人會愿意聽她的委屈。
拿到造化丹,便是她目前的唯一所求。
“溫彥多謝大伯。”
她謝過之后,借著大伯母拉她的手站了起來。
那突然的力道,差一點拉的大伯母一個趔趄。
但她們面上都帶著笑。
“好孩子!”大伯母欣慰笑著夸她。
“溫彥多謝伯母疼愛!”溫彥亦笑著感謝。
頗有一副母慈子孝之感。
達到了目的,溫彥也不再留。
告辭之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如今的院子已經收拾整齊。
只是經過了五年的風霜,她和院子對彼此都有點陌生。
比如樹下那個秋千,如今她坐上去就有些擠了。
還有家里的桌椅床鋪,都顯得相對袖珍。
她已經十五了,是個大姑娘了,家里的人還是沒有認清這一切。
但好歹是可以洗漱了。
清洗完出來,已經有一群仆從等在那里。
“這是夫人為您置辦的新衣,您試試合身不合身。”
溫彥看了下,確實是不錯的料子,也不是溫泠月箱子里的那些。
“放下吧。”她道。
“另外,再讓人將院子里那些小了的家具也都換一下。”
仆從們互相對望一眼,低著頭,應了聲是。
溫彥不管他們心里的小九九。
臨出門時又補充道:“院子里的秋千不要拆,給我換成大一號的。”
那秋千做成后她還沒坐幾天,父母就離開了。
再后來,想念父母的時候她就在秋千上面去坐坐。
如今她已經長大,秋千也該陪著她一起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