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個山洞，身后烏云密布、天雷滾滾。寒風夾著絲絲水汽在耳邊呼嘯，披在后背的頭發被吹得飄搖四散。定睛一看，幾十團黑霧正朝我飛來，我抿了抿嘴唇，抽出寶劍跑進山洞。
“怎么就甩不掉呢？好吧，姐姐我今天把你們都滅了。”
黢黑的過道盡頭有一圈光亮，我撒開腳跑進去，穿過出口的剎那一個巨大的空洞映入眼簾。這里果然別有洞天！洞頂裂著幾道歪歪斜斜的缺口，幾條昏暗的光柱打到地上。腳下的小路漸漸上升變成一段緩坡，彎彎曲曲地通向高處的平地，路的旁邊躺著些碎石，再往后立著一面十幾丈高的石壁，石壁和平地的交界處空出三個洞。小路左邊是一條支路，蜿蜒到幾丈高，盡頭處連著一個石洞。
身后迎來一陣窸窸窣窣，我深吸口氣跑到平地上。
黑壓壓的霧涌進來，像沒頭蒼蠅般亂飛了片刻，其中一團在我身前斜上方停了片刻，隨后呼嘯著直撲過來，剩下的緊隨其后。我握緊劍柄，橘色的劍身一陣顫鳴。內力運到雙腿用力一跳，身子頓時飛到半空，我繃緊雙臂劈下去。只聽呼嘯一聲，碗口粗的金色劍氣溢出劍尖，呈一道弧形穿過那團黑霧，瞬間將其擊散，后面的黑霧也被波及，立即四散開來。
“隊形擺得真好！”
我倒轉劍柄劍尖朝下，附上內力朝半空一扔。眨眼間，劍身發出一陣悠鳴飛到幾丈高。
“落！”
心念一起，劍鳴聲回響不停，長劍和內力化成的幾十把氣劍從半空傾瀉而下，視線之內金輝閃爍。轉瞬間大大小小的黑霧都被打散了，只剩下一個呆在半空。我瞅著它咳嗽了兩聲，片刻后它抖出幾縷黑絲從來時的洞溜出去。
“怎么樣？小雜碎！”
這下終于安靜了，不過既然來了，不如逛逛這個洞，看看還有什么好玩的。
我回身看了眼近處的三個石洞。
“小公雞點到誰我就選誰。”
手指停到中間的洞，就你了。筆直的過道里一片黑暗，滿地的碎石踩上去噗嗤作響，透過盡頭處的一圈光亮隱約看到對面的石壁。一起一伏的呼吸聲在耳畔回響，沒多久我穿過這條小道，四周的光線亮了起來。眼前是片圓形開闊地，腳下的小路好似開叉的樹枝，主干有兩尺寬，彎彎曲曲通向前方，大約兩丈遠的地方開分出條支路通向對面石壁的小洞。
“那個，大俠？”
“誰？”
身后傳來一陣話音，我回頭望去，指尖離我半尺遠的地方站著一個怪人。它灰頭土臉，毛茸茸的頭頂長了兩只小角。
“你也是妖怪？”
“是是是。”
目光相接，它笑出兩排黃牙，點了點頭。
“嗯？你也來招惹我？”
我瞇起眼睛壓低聲音，右手握住劍柄抽出幾寸。
“不……不……不，小的哪敢啊，剛剛您的神威我見識到了。”
他睜大眼睛退后一步，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想干什么？”
我呼出口氣，松開握住劍柄的手。
“那個，我就住隔壁，但是最近不知道從哪來了一只黑龍，沒完沒了、日日夜夜地噴吐寒火，我想借您寶劍一用，把它趕走。”
“原來是這樣，就這點事啊！你不早說！帶路！”
他擠出絲笑，搖了搖頭。
“不不不，這就不勞您大駕了，我自己來吧，只需要您借我寶劍一用。”
“這……”
我上下掃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安靜了片刻，他胸前合十深彎下腰。
“大仙，您武功蓋世，區區一把寶劍算什么。”
四目相視，我朝他抿嘴一笑。
“就算您赤手空拳，妖魔鬼怪也不是您的對手。”
話音未落，他朝我豎起一只大拇指。我兩手捂起嘴巴噴出聲噗嗤。
“行了，你倒是會說話，借你了。”
隨后我解下劍鞘遞給他。他瞅了一眼長劍，移回目光和我對視，緊接著彎起嘴角抿出張笑臉，露出兩排大黃牙。僅過了一瞬，他右手握住劍鞘化成一團青霧消失不見。
“哎？你啥表情啊？是不是存心騙我寶劍？”
四周空無一人，話音回蕩許久漸漸消失。
算了算了，本大俠武功蓋世，赤手空拳照樣威震江湖。我順著小路走上去，隨手挑了一個洞進去。目光所及一片漆黑，我舔了舔嘴唇邁開腿，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回蕩不停。不知過了多久終于穿過這條小道，眼前是片兩丈寬的圓形空地，幽暗的綠光照亮四周，六根石柱間隔開立在墻邊。
“小丫頭片子，你還敢闖到這來？”
“誰？何方妖孽？報上名來！”
“你闖我洞府，你讓我報上名來？！”
話音剛落，一個兩米高的婆子從空地中央冒出來。她面色發青，猩紅的嘴唇露出兩顆獠牙，背上披著一條大紅斗篷。相視片刻，她咳嗽了兩聲，橫起右臂展開手掌，瞬間一根透明骷髏權杖出現在她手心，轉眼變成實物。
“好你個小潑皮！你是沒完沒了的來我這里搗亂，我招你惹你了？”
我還沒回話，她握緊手杖朝地面一戳。彈指間身下的土地傳出陣陣轟鳴，緊接著像波浪一樣翻涌不止，腳踩在上面像陷進棉花。
“哇！”
頭一次見這場面，我心臟像要蹦出嗓子眼。
不行，得冷靜一下，我可是大俠。
片刻后，我內力運到腳掌朝墻壁用力一跳，剎那間身子飛離地面，頭頂涌下來一股大風呼嘯不止。不多時升勢漸停，眼前的石墻上延伸出兩個巴掌大凸起。我腳尖點住站到上面，腿一軟差點摔下來。鼻腔里嗅到一股腐爛味，我咽了口水回頭望去，下面的土地上冒出幾十只骷髏手臂張牙舞爪。
脊背泛起絲絲涼意，我深吸口氣，背上濕了大片。
“老妖婆，你別想嚇我！看我今天不收了你！”
說話間我轉過身子背靠墻，內力聚于兩指，胳膊揚過肩膀朝下一揮。衣袖頓時獵獵作響，一股若隱若現的氣浪從指尖溢出，好似一把薄霧凝成的鐮刀朝鬼婆飛撲而去。四目相接，我吐出舌頭擠出個對眼，她面無表情，身體忽然變得透明。片刻后氣浪從她肩膀斜穿而過，刺入地面綻開一道一丈長的裂縫。
“人呢？”
我環視四周什么也沒看到，話音回蕩許久漸漸轉小。
“不會吧？這老婆子還會變戲法？”
剛說完，身前忽然出現鬼婆的臉。她胳膊舉過頭頂猛劈下來，我來不及反應，手杖尾部砰一聲砸中腦門。我疼得叫了一聲，身子沒站穩，面朝下摔了下去。
空中身體滾了半圈，屁股著地發出聲悶響，瞬間一陣脹痛從皮膚深入骨髓。
“痛死了。”
我翻過身子，右手捂住屁股揉個不停。她一只手揪起我的耳朵湊近嘀咕。
“你還敢不敢來搗亂了？”
我斜著眼和她對視。
“動手吧！老娘十八年后還來收拾你！”
她愣了片刻，彎起嘴角噴出幾聲笑。
“你是老娘，那我是什么？”
說完她兩指掐住我臉，來回搖了幾下。
意識漸漸清晰。睜開眼，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屋外鳥鳴鶯啼，陽光穿過窗戶，在身前的碎花被上印下斑斑駁駁的光影。
又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