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全息沙盤上不斷坍縮的數據鏈，耳麥里傳來此起彼伏的警報聲。

　　茶水間飄來的咖啡香突然扭曲成尖銳的蜂鳴聲，后頸植入式芯片燒得發燙——這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王總監，三號實驗室的分子式被諾亞生物搶注專利了！”助理撞開玻璃門時，我正把最后半管軍用止痛劑推進靜脈。

　　全息投影里汪霖的金色光點突然熄滅，而本該在總裁休息室的人此刻站在我身后，黑色襯衫沾著人造雪化開的水痕。

　　“十五分鐘前，合作方收到匿名郵件。”我劃開懸浮屏，將爆料我們數據造假的偽造文檔甩到空中，“對方用的是三年前就淘汰的內部通訊端口。”余光掃過門口財務總監驟然僵直的背影，他西裝袖口沾著的納米磁粉正幽幽發藍——和我故意留在假報表里的追蹤劑同頻共振。

　　汪霖的婚戒擦過我耳垂，在沙盤上拖拽出猩紅軌跡：“輿情組報告，校園暴力詞條每小時新增十萬條討論。”他指尖停頓處，正是我當年資助的基因治療實驗室坐標，“爆料人ID叫‘白鴿標本’。”

　　我胃部猛地抽搐，十六歲那年撕碎的道歉信碎片突然在記憶里翻涌。

　　被霸凌的少女蜷縮在器材室的模樣，與我此刻在監控里看到的清潔工重疊——她刷開加密實驗室的瞳孔紋，分明是當年轉學的受害者。

　　“汪總不妨查查諾亞生物的股東名單。”我故意抬高聲音，腕表投影顯示出正在破解的防火墻，“聽說他們新聘的首席技術官，上周還在我們機房做系統維護。”茶水間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行政主管的虹膜掃描記錄突然在日志里閃爍起來。

　　全息沙盤突然爆出刺目紅光，十二小時前我埋在合作方服務器的誘導程序開始回傳數據。

　　懸浮屏接連炸開三十七個虛擬窗口，每個頁面都跳動著“汪氏集團數據造假”的鮮紅標題。

　　我盯著其中某個水軍賬號的IP地址，那串數字組合分明是父親入獄那天的日期。

　　“王總監！”合作方負責人全息影像突兀地切入會議室，他身后背景虛化得可疑，“鑒于目前的輿論風險……”我抬手切斷咖啡機的物聯網鏈接，濃縮咖啡的焦苦味瞬間彌漫——這是對方談判時下意識的鎮定劑。

　　“張總聽說過螳螂捕蟬嗎？”我彈開指甲蓋里的微型投影儀，諾亞生物實驗室的實時監控畫面鋪滿墻壁。

　　鏡頭里正在測試的分子合成儀，用的正是汪氏三天前被泄露的圖紙。

　　財務總監的呼吸頻率突然加快，他嵌在智齒里的信號發射器開始向特定頻段傳輸數據。

　　汪霖突然按住我抽搐的左手，婚戒芯片傳來他異常平穩的心跳：“城西變電站癱瘓了。”他聲音裹著止痛劑特有的金屬質感，我這才發現整棟樓的備用電源都切換到了我辦公室的獨立電網。

　　落地窗外，本該垂直降落的人造雪正螺旋狀聚集，勾勒出諾亞生物總部的三維結構圖。

　　“讓法務部準備接收禮物。”我將偽造的病毒代碼注入對方服務器，看著倒計時懸浮在防彈玻璃上。

　　胃部灼燒感突然加劇，吐出的血沫在納米地毯上凝結成晶狀體——和父親當年收到的恐嚇信里的結晶一模一樣。

　　全息沙盤驟然暗下去，最后熄滅的是財務總監的權限節點。

　　我數著走廊傳來的七重腳步聲，在第三聲時，行政主管的虹膜驗證記錄突然跳躍到核心數據庫。

　　茶水間的監控畫面閃了閃，穿著清潔工制服的女人正把某種生物制劑注入咖啡機。

　　“汪總不覺得有趣嗎？”我擦掉嘴角血漬，看著病毒代碼吞噬最后一道防火墻，“偷配方的人特意選用我十六歲的加密算法。”指尖劃過正在自毀的數據庫，二十七個被篡改的節點突然拼湊成父親的手寫簽名。

　　窗外人造雪轟然炸開，組成巨大的基因螺旋。

　　我盯著其中殘缺的堿基對序列，突然在胃部翻涌的劇痛中笑起來——那分明是汪氏醫療剛被駁回的專利申請號。

　　我屈指叩響全息沙盤，納米磁粉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密的藍網。

　　財務總監袖口的熒光突然暴漲，二十七道數據鏈在他周身織成電子鐐銬。

　　“林總監的瑞士賬戶很熱鬧啊。”我彈開虛擬屏，加密的轉賬記錄像毒蛇纏上他脖頸。

　　他西裝內袋的微型爆破裝置剛啟動，就被我植入的病毒代碼反向吞噬，“上周三你在機房拷貝的可不是財務報表。”

　　茶水間傳來咖啡機爆裂的轟鳴，行政主管尖利的咒罵戛然而止。

　　我調出她虹膜驗證的3D建模，兩萬次非法訪問記錄在防彈玻璃上炸成血霧——她右眼晶狀體里嵌著的生物芯片，正與諾亞生物地下實驗室的電磁場同頻震蕩。

　　汪霖的婚戒突然發出蜂鳴，我左手無名指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全息投影自動切換成實時監控，清潔工拖把桿里滑出的微型針管正抵住咖啡壺，淡藍色液體滲入摩卡壺的瞬間，我三年前設計的分子過濾器突然啟動。

　　“王總監好手段。”財務總監扯開領帶，后頸皮下突然凸起蠕動的金屬紋路，“但你敢賭汪總的心臟起搏器用誰家的技術嗎？”他話音未落，整層樓的應急燈突然切換成血紅，我植入式芯片的警報聲與汪霖的心跳監測儀在空氣中碰撞出火花。

　　我冷笑著一腳踹開通風管道，閃著幽光的磁懸浮無人機傾巢而出。

　　二十七個叛徒的實時定位在玻璃幕墻炸開，每個人后頸都浮現出諾亞生物的蛇形LOGO。

　　汪霖突然按住我抽搐的指尖，他婚戒里彈出的手術刀精準挑破我腕間血管，帶著納米機器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數據洪流。

　　“收網。”我對著懸浮的麥克風輕吹口氣，全樓量子計算機同時過載。

　　叛徒們頸后的生物芯片集體自燃，焦糊味中騰起的藍煙拼成父親當年的絕密方程式。

　　落地窗外的人造雪突然靜止，每一片六邊形晶體都映出財務總監瑞士賬戶的流水。

　　合作方的全息影像在雪幕中扭曲，我抬手接住片墜落的雪花。

　　納米機器人順著虛擬信號逆流而上，將諾亞生物實驗室的爆破倒計時投影在對方會議室：“張總現在可以重新評估風險系數了？”

　　行政主管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她炸裂的虹膜里迸出兩束激光。

　　我旋身躲過致命射線，發簪里彈出的石墨烯網將她裹成繭蛹。

　　汪霖的婚戒在此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暗格里墜出的芯片正顯示諾亞生物能源核心的坐標——與他心臟監測儀的信號源完全重合。

　　“清理完畢。”我抹掉鼻血，看著病毒程序將最后一份偽造數據燒成灰燼。

　　全息沙盤重新亮起時，代表汪氏集團的藍色光點已吞噬整個亞洲板塊。

　　但監控畫面里那個清潔工突然抬頭，被劉海遮住的眼睛在鏡頭前閃過詭異的雙瞳。

　　深夜的實驗室只剩儀器嗡鳴，我鬼使神差調出三年前的員工檔案。

　　消毒水味道突然變得刺鼻，當年器材室生銹的門軸聲在記憶里咯吱作響。

　　全息屏自動彈出加密文件夾，十六歲那年的實驗室捐贈記錄里，某個被抹去的受益人姓名正在數據流中若隱若現。

　　落地窗突然炸開蛛網狀裂紋，警報器卻寂靜無聲。

　　我轉身時碰翻實驗臺，試管墜地的脆響中，監控畫面里的清潔工正對著鏡頭舉起平板電腦。

　　她龜裂的指甲劃過屏幕，暗紅色血漬慢慢暈染開的形狀，竟與父親最后那封絕筆信的折痕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