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香檳殘液在地面凝結成冰花，我盯著中央大屏跳動的公關數據流。

　　蜂巢系統散熱異常報警后的第七個小時，熱搜榜前二十條汪氏集團占了十三條。

　　有人拍到實驗室清潔劑空瓶堆積如山，配文“黑心企業污染地下水”。

　　“十分鐘后召開緊急董事會。”汪霖的婚戒磕在鋼化玻璃桌面，他剛才用虹膜密鑰鎖死了蜂巢主機的物理隔離層。

　　我摸到領口內側的微型傳感器，三天前植入的體征監測貼片正在發燙。

　　陳董事的私人飛機改變航線時，我正在核對產品質檢數據。

　　那些所謂致癌物超標報告，用的居然是三年前的舊版檢測標準。

　　可公眾不會細看右下角的時間戳，就像他們不會發現爆料視頻里“實驗室”的通風管道型號早就在兩年前停產。

　　“讓我直播拆解第七代濾芯。”我把平板摔在防彈玻璃上，模擬爆炸的煙花倒影在汪霖鏡片炸開細碎金光。

　　他按住我抽搐的左手腕——超頻使用預判能力的后遺癥讓神經末梢像浸在冰碴里。

　　清潔機器人第八次經過我腳邊時，終于發現它循環路徑里藏著的摩斯密碼。

　　履帶壓痕組成的三角符號，對應著董事會投票系統里突然轉向的三位元老。

　　他們上周剛參加過競爭對手的慈善拍賣會。

　　“該讓金絲雀出籠了。”汪霖突然咬破我食指，在保密協議上按下血指紋。

　　他指的是我們秘密培養的素人測評團，那些簽過生死狀的核心用戶此刻正在倉庫區穿戴VR設備，實時模擬新產品抗壓測試。

　　我蜷在數據中心的氣凝膠軟墊上，看忠實客戶們的體驗直播沖上熱門。

　　美食區UP主用我們的凈水器煮火鍋，電競主播戴著我們的降噪耳機沖上國服榜首。

　　真實使用場景像尖刀剖開謠言繭房，股價跌幅開始收窄。

　　但還不夠。

　　當第三個測評視頻被限流，我知道對方買通了平臺算法。

　　汪霖的呼吸頻率突然改變，他盯著我鎖骨位置——那里埋著的精神力增幅芯片已經泛出淤青。

　　“別動。”他摘下金絲眼鏡，鏡腿掃描儀劃過我虹膜時帶起細微刺痛。

　　云端密鑰驗證成功的提示音里，我聽見他后槽牙摩擦的響動。

　　這人每次強行激活決斷力就會咬碎一顆阻氧糖，此刻薄荷味混著血腥氣在舌尖炸開。

　　董事會發來最后通牒時，我正往靜脈注射第三支營養劑。

　　全息投影里的元老們看不見，汪霖的左手始終按在我后頸的精神力穩定器上。

　　當陳董事提到“聯姻止損計劃”，他指尖突然發力，我眼前閃過蜂巢主機核心艙的實時監控畫面——某個清潔機器人正在艙門接縫處重復畫等邊三角形。

　　“看來有人往蜂巢里塞了不該塞的東西。”我在桌下掐汪霖大腿，他面不改色地調出三十八份并購協議，“不如先解釋為何諸位的私人飛機都改裝了電磁干擾裝置？”

　　測評團的真實數據開始反撲時，我注意到汪霖的婚戒內側多了道劃痕。

　　那是我們昨夜潛入競爭對手服務器機房時，他撬鎖留下的紀念品。

　　此刻他正把玩著從清潔機器人體內拆出的微型信號發射器，那上面蝕刻著某家公關公司標志的變體圖案。

　　“明天我要去港口接批特殊貨柜。”汪霖突然把發射器塞進我解開的襯衫第三顆紐扣，冰涼的金屬貼到心口時，我聽見江面貨輪悠長的汽笛刺破積雨云。

　　他指尖殘留著櫻花水信玄餅的甜味，而我的預判能力在警報聲中突然捕捉到一段異常頻譜——正是三日前董事會投票時出現的干擾波形。

　　發布會現場的聚光燈亮得刺眼。

　　我站在幕布后方調整耳麥，透過縫隙看到汪霖正在調試全息投影儀。

　　他西裝下擺沾著星點鐵銹——那是昨夜我們撬開港口集裝箱時蹭上的。

　　那些印著競爭對手標志的水軍服務器此刻正躺在證物箱里，像一排沉默的黑色墓碑。

　　“三分鐘后開場。”助理遞來冰鎮眼藥水。

　　我眨掉睫毛上凝結的霜花，后頸的神經接口還在隱隱作痛。

　　過度使用預判能力讓我的視網膜上殘留著細密光斑，那些跳躍的色塊此刻正拼湊成觀眾席第三排的異常熱源——某個戴漁夫帽的男人正用改裝過的智能腕表偷拍。

　　汪霖突然扯松領帶。

　　這個信號意味著他啟用了決斷力，我看見他喉結滾動時吞咽下第十顆阻氧糖。

　　當他走到發言臺前，大屏同步亮起三百七十個水軍賬號的登陸IP軌跡，那些猩紅色的光點最終匯聚成競爭對手總部的坐標。

　　“這是汪氏集團最新研發的納米濾芯。”他舉起試管時，袖口露出腕骨處未愈的咬痕。

　　暗紫色淤青是我們昨夜在集裝箱碼頭遭遇安保機械犬時留下的。

　　試管里的銀色液體突然沸騰，將渾濁的污水過濾成透明——這個即興增加的實驗讓前排記者發出驚呼。

　　我對著耳麥輕咳兩聲。

　　后臺程序員立刻啟動備用的數據洪流，那些被收買的直播平臺突然涌入十萬真實用戶。

　　當汪霖展示出水軍頭目收款的區塊鏈記錄時，觀眾席傳來智能手銬啟動的蜂鳴聲——警察帶走了試圖逃跑的漁夫帽男人。

　　董事會元老們的全息投影開始閃爍。

　　陳董事的虛擬影像突然伸手去關傳輸開關，卻被我提前植入的病毒程序鎖死動作。

　　汪霖當著三千萬直播觀眾的面，將電磁干擾器的零件撒在發言臺上：“需要解釋這些從各位私人飛機上拆下來的小玩具嗎？”

　　股價曲線開始逆轉的時刻，我扶住嗡嗡作響的散熱主機。

　　精神力增幅芯片已經燙得能煎蛋，汪霖在掌聲雷動中突然轉身。

　　他扯斷講稿提示器的動作太過急切，水晶袖扣在我鎖骨劃出一道紅痕。

　　我們跌進后臺儲物間時，他軍牌項鏈的棱角硌得我胸口發疼。

　　薄荷味阻氧糖的碎渣混著血絲染紅我的白襯衫，他撕開我后領查看芯片接口的力度卻突然放輕。

　　走廊傳來安保機器人巡邏的履帶聲，我們交疊的陰影在儲物柜上搖晃成驚心動魄的弧度。

　　慶功宴的電子煙花照亮江面時，我摸到汪霖西裝內袋里的機票。

　　那張今晚飛往蘇黎世的頭等艙票根，本該載著他去簽下跨境并購的最終協議。

　　他卻把芯片密鑰刻在婚戒內側，連同競爭對手服務器機房的平面圖一起塞進我掌心。

　　“明天八點，總裁專屬電梯。”他舔掉我虎口滲出的營養劑，我腕表突然收到新郵件提醒。

　　家族信托基金的異常波動曲線在屏幕上跳動，母親上周悄悄抵押祖宅的公證文件刺痛瞳孔。

　　江風卷著貨輪汽笛聲灌進領口，汪霖的體溫卻比平常高出半度——這人在強撐著重啟決斷力后的虛脫。

　　當我們十指相扣走過旋轉門時，二十四層總裁辦公室的智能玻璃正在變換透明度。

　　我知道那里藏著尚未啟封的董事長令，還有七份不同部門送來的抗議書——關于空降高管的流言早已在員工論壇發酵了半個月。

　　汪霖突然把我推進觀光電梯。

　　他按指紋啟動直通頂樓的按鍵時，我瞥見安全通道閃過人事總監的灰西裝衣角。

　　轎廂急速上升的失重感中，他咬著我耳垂悶笑：“準備好迎接你的新工牌了嗎？王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