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的冷風灌進后頸時，劉莉莉手里的美工刀已經抵住我腰眼。

　　手機在柜底亮著汪霖發來的三維定位圖，紅點正從游泳館后門突進。

　　“當年教務處火災……”她喉嚨里像卡著銹鐵片，刀尖挑開我襯衫第三顆紐扣，“你以為自己真是無辜的受害者？”

　　我攥著婚戒抵住柜門，金屬棱角在掌心壓出紅印。

　　汪霖在耳機里的呼吸聲突然消失，監控畫面應該被切斷了。

　　“你每周三值日時鎖教務室的門，教導主任哮喘用的噴霧就放在窗臺上。”劉莉莉的校服領口沾著油墨，袖口磨損處露出暗紅色胎記，“那天消防栓里沒有水帶——你猜是誰提前割斷的？”

　　頂燈突然重新亮起，柜門內側的“SOS”刻痕在強光下變成三道猙獰的抓痕。

　　我猛地用戒指劃開她手腕，在血珠濺到鏡片前扯下她胸前的校牌——2013級實驗班的燙金字已經氧化發黑。

　　“李美妍給了你多少錢？”我捏著校牌邊緣的財務章印痕，這是汪氏集團收購案里出現過的關聯公司標識，“當年她總考年級第二。”

　　劉莉莉突然像被按了暫停鍵，美工刀當啷掉在瓷磚上。

　　走廊傳來保鏢撞門的悶響，她突然抓住我手腕，指甲掐進昨天被碎玻璃劃破的傷口。

　　“她爸上個月升任教育局副局長。”血順著我們交疊的手腕滴在焦黑的成績單上，“上周有人往我家門縫塞了帶刀片的恐嚇信。”

　　我按亮手機錄音鍵，汪霖的監控系統剛好恢復運轉。

　　保鏢破門而入的瞬間，我貼著劉莉莉耳邊說：“你猜我電腦里存了多少張你在夜店陪酒的照片？”

　　她瞳孔劇烈收縮的樣子，和當年在考場偷看小抄時一模一樣。

　　“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我要看到李美妍轉賬給你的銀行流水。”我把沾血的校牌塞回她手里，“否則你弟弟的留學簽證……”

　　泳池氯氣味道突然變得刺鼻，我扶著儲物柜劇烈干嘔。

　　汪霖的西裝外套帶著雪松香裹上來時，我盯著他手表指針：“還有四十分鐘開盤。”

　　“周律師在車上。”他把我滲血的手掌按在胸口，定制襯衫立即暈開暗紅，“公關部截獲了三家媒體的通稿，內容和你初三的醫療記錄有關。”

　　車載冰箱的涼意讓我清醒過來。

　　周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將平板轉向我：“李副局長女兒名下有個海外基金會，最近三個月向劉莉莉賬戶匯款十二次。”

　　我劃動著海鮮市場的交易數據，2013年教導主任辦公室燒毀的教輔材料清單突然跳出腦海：“幫我查三本絕版奧數題庫的ISBN編碼。”

　　汪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半秒，立即調出出版數據庫。

　　當周律師看到那三本書的版權歸屬李美妍父親公司時，法令紋都深了兩分。

　　“發律師函要快，但別直接告誹謗。”我把劉莉莉的錄音文件拖進加密郵件，“重點起訴知識產權侵權——就說我初三整理的數學筆記被非法出版。”

　　第二天股市開盤前，#學霸筆記維權#的話題已經沖上熱搜第七。

　　監控屏幕里，汪霖站在新聞發布會現場，大屏幕滾動播放著當年我手寫公式的照片，和盜版教輔書上的內容逐幀對比。

　　“王小姐，李美妍女士剛通過學校論壇發了道歉信。”周律師摘下藍牙耳機時，我看到他耳廓后有塊和汪霖相同的淡褐色胎記，“但她堅持說是出版社私自盜用。”

　　我按著抽痛的太陽穴清空咖啡杯，電腦彈出汪氏集團股價回升的曲線圖。

　　更衣室那枚染血的校牌靜靜躺在物證袋里，在臺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快遞員送來匿名包裹時，晚霞正把玻璃幕墻染成血橙色。

　　汪霖徒手撕開層層膠帶，防撞泡沫里埋著個刻有我們婚禮日期的U盤，和半截燒焦的藍白校服袖章。

　　汪霖用鑷子夾起那截焦黑的袖章時，我正盯著電腦屏幕上暴漲的差評數據。

　　水軍的IP地址像蝗蟲過境，瞬間淹沒了#學霸筆記維權#的熱搜廣場。

　　“初三那年你住院的病歷掃描件，”公關部總監把平板摔在會議桌上，“現在全網都在傳你偽造抑郁癥診斷。”她指甲敲在“氯氮平處方單”的模糊照片上，我認出那確實是市三院精神科專用箋紙。

　　周律師突然推門進來，西裝下擺沾著停車場積水的泥點：“李美妍父親名下的教育集團，三小時前向汪氏對家拋售了2%的股權。”他摘下手表放在物證袋旁，“瑞士機芯，和匿名包裹里的防撞泡沫碎屑材質相同。”

　　我胃部突然抽痛，過量咖啡因讓視網膜邊緣泛起雪花點。

　　汪霖握住我發抖的手腕，他掌心的溫度讓我想起昨夜更衣室冰涼的瓷磚。

　　監控屏幕突然跳出紅色警報，有人正在遠程訪問公司核心服務器。

　　“是東南亞的肉雞跳板。”技術部主管額頭抵著玻璃幕墻，“對方在扒你高中時期的網絡痕跡——見鬼，他們怎么找到十年前的校園論壇存檔？”

　　我扯開襯衫第二顆紐扣透氣，后頸的冷汗把衣領浸出深色水痕。

　　汪霖的助理突然舉著手機沖進來：“王小姐快看校友群！”

　　初中班主任兩分鐘前發了條視頻動態。

　　畫面里是2013年火災后的教務處廢墟，燒焦的窗框上掛著我那件被硫酸潑出破洞的校服。

　　視頻配文寫著：“有些秘密就該永遠埋在灰燼里。”

　　手機突然跳出陌生號碼的短信，附件是張泛黃的處分決定書掃描件。

　　當我看到“王悅因嫉妒故意損毀李美妍參賽作品”的鉛字時，指甲在實木桌面刮出刺耳聲響。

　　“這是偽造的。”周律師突然用鋼筆尖戳著處分日期，“2013年9月28日，那天全市中學都在放臺風假。”他調出氣象局歷史數據，暴雨紅色預警的蓋章文件在投影儀上清晰可見。

　　汪霖突然把U盤插進加密電腦，婚禮視頻里我們交換戒指的畫面突然卡幀。

　　技術部主管倒吸冷氣：“有人把惡意代碼嵌在視頻元數據里，正在攻擊財務系統……”

　　我抓起會議室的馬克筆，在落地窗上畫出李美妍父親的關系網。

　　當筆尖停在教育局副局長與對家公司的股權交割記錄時，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血管幾乎要沖破皮膚。

　　“查2013年校園論壇的服務器托管方。”我扯下白板上的磁吸圖釘，“當年所有發帖記錄，包括已刪除的，都該有云端備份。”

　　汪霖的瞳孔驟然收縮：“托管公司兩年前被汪氏收購了。”他輸入最高權限密碼時，我看到他手背浮現的青筋像電路板走線。

　　技術部突然爆發出歡呼。

　　屏幕跳動著數據恢復進度條，周律師指著某條2013年11月7日的匿名帖截圖：“這個爆料李美妍作弊的帖子，發帖IP居然在副校長辦公室！”

　　我按下發送鍵時，股市收盤鐘聲剛好響起。

　　最新公告顯示汪氏集團已取得某跨國企業亞洲區總代理權，而李副局長正在電視新聞里否認與教育集團的關系。

　　水軍攻勢突然停滯，就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提線木偶。

　　但當我點開加密文件夾里那份偽造的醫療記錄分析報告時，發現文檔修改時間顯示為今天凌晨三點——正是汪霖在書房開跨國會議的時間。

　　手機突然震動，周律師發來張模糊的照片。

　　畫面里是李美妍父親與對家公司CEO在私人會所握手的畫面，玻璃倒影中隱約可見汪霖父親生前最愛的青花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