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繭輕訴
午后的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秦諾和連玉面對面坐著,氣氛比上午咖啡館里更加輕松隨意。
“我其實挺羨慕你的。”連玉放下刀叉,目光落在秦諾的臉上,“可以勇敢地拒絕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秦諾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勇敢?我這叫破罐子破摔。”她拿起面前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的人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該學什么專業,該找什么工作,該嫁什么人……好像我不是我自己,只是一個提線木偶,按照他們的劇本演戲。”
連玉靜靜地聽著,眼神溫柔而專注,像一個耐心的傾聽者。
“我爺爺是老派知識分子,最講究門當戶對,家族利益。我爸……算了,不說也罷,反正他眼里只有我爺爺。”秦諾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們覺得,我應該嫁給一個‘穩重踏實’的男人,最好能對家族事業有所幫助。可是,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這些。”
“那你想要什么?”連玉輕聲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探究。
秦諾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帶著一絲迷茫:“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再被安排了。我想自己做一次選擇,哪怕是錯的。”
連玉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其實,你已經很勇敢了。至少,你敢于反抗,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的話像一束光,照亮了秦諾內心深處的黑暗。她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感激:“謝謝你,連玉。跟你聊天,我感覺輕松多了。”
“不用謝,我也只是說了些實話而已。”連玉笑了笑,笑容溫暖而真誠,“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只是有些人選擇沉默,有些人選擇反抗。”
“那你呢?你有什么煩惱?”秦諾好奇地問道。
連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的煩惱……說來話長了。以后有機會再告訴你。”
他不想說,秦諾也沒有追問。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想被人觸碰的傷口。
兩人沉默地吃著東西,氣氛有些微妙。
突然,秦諾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是爺爺打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對連玉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她走到餐廳外面,接通了電話。
“秦諾!你還知道接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爺爺嚴厲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爺爺……”秦諾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怯意。
“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周末相親不去,電話不接,你這是要氣死我嗎?!”爺爺的怒吼聲震得她耳朵生疼。
“爺爺,我已經說過了,我不喜歡那個王家兒子,我不想相親。”秦諾鼓起勇氣,提高了聲音。
“由得了你喜歡不喜歡?!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我告訴你,這個婚,你必須結!下周六,你必須去王家拜訪!否則,你就別認我這個爺爺!”爺爺說完,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秦諾拿著手機,站在餐廳門口,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像一座山一樣壓在她的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轉過身,看到連玉站在餐廳門口,正關切地看著她。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沒事,一點家事。”
連玉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秦諾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無助和迷茫。她很想告訴他,她現在很害怕,很無助,很想逃離這一切。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謝謝你,連玉。我自己可以解決。”
她不想把連玉牽扯進來,她知道,自己的家事,不是那么容易解決的。
連玉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心里一陣心疼。他很想抱抱她,安慰她,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是,他知道,現在的她,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理解和支持。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而堅定:“我相信你,秦諾。你可以的。”
秦諾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濕潤。她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頭,驅散了些許寒意。
“謝謝你,連玉。”她哽咽著說道。
兩人默默地站在那里,無言地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卻又難以言說的情愫。
這時,蘇橙的電話打了進來。秦諾接起電話,還沒等她開口,蘇橙就在電話里大喊大叫:“秦諾!出大事了!你爺爺放出話了,說你要是再不聽話,就要把你趕出家族企業!還要斷了你的經濟來源!這老頭子,也太狠了吧?!”
秦諾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知道,爺爺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會這么做。
她感到一陣絕望。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秦諾,你別怕!還有我呢!大不了,我養你!”蘇橙在電話里大聲說道,試圖安慰她。
秦諾笑了笑,心里感到一絲溫暖。她知道,蘇橙是她最好的朋友,無論何時,都會站在她身邊支持她。
“謝謝你,橙子。”她輕聲說道,“我沒事,我會想辦法的。”
掛斷電話,秦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現在不是絕望的時候,她必須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境。
她轉過頭,看著連玉,眼神里充滿了堅定。
“連玉,謝謝你今天陪我。我還有事,先走了。”她說道。
“好,我送你。”連玉說道。
兩人走出餐廳,連玉攔了一輛出租車,把秦諾送回了家。
在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秦諾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里思緒萬千。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么樣,但她知道,她不能再退縮了。她要為自己而活,哪怕這條路再艱難,再坎坷。
車子停在秦諾的公寓樓下。連玉下車,幫她打開車門。
“秦諾,記住,無論發生什么事,你都不是一個人。”連玉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秦諾的心里一陣感動。她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轉身走進公寓樓,留下連玉一個人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連玉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復雜。他知道,秦諾的麻煩,遠比她說的要嚴重得多。他很想幫她,但他又不知道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