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身輕羅衣袖,隨著伴樂偏偏起舞,水袖每一次甩出都朝著沐陽王爺試探,沐陽王爺只是眼神看著寧一嘴角含笑。
寧一回以淺淺的平日里的微笑,含笑間兩人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沐陽哥哥這么做我可是會成為公敵喲。”
“既是哥哥,妹妹所做的,哥哥日后一定會加倍的補償你,補償你一個如意郎君怎么樣。”
“那哥哥可不要食言啊。”寧一淺笑出聲,男歡女愛對于她這樣的身份來說,恐怕只是奢望吧。
一曲終了,女子已經有一些的嬌喘。看得出來這一之舞定是花費了不少的心思,就連不懂舞的書宜都看得出舞中的不一般的美感。嘴角不甘的勾起,若是我去跳,定會比她更能吸引人。
地下定是一聲一聲恭維,這樣的場合書宜自己不愿意面對,晃晃悠悠的向著一個涼亭走去。涼亭四周沒有遮擋,自是皇宮大內之中每一個有秘密的人不愿意踏足的地方。但正是書宜愿意接近的地方。
“皇后娘娘,明玉想為皇后娘娘獻歌一曲u,以表心意。”明玉屈身向前,沐陽王爺的到來倒是讓每一個女子都收斂起剛才針鋒相對的霸道。一個個都變得嬌滴滴了起來。
“好,既是獻歌,可有伴奏。”皇后娘娘眼目含笑的看著一直輕笑著的寧一。
“會皇后娘娘,明玉姐妹情深,想。。”明玉一聽這不就是兩姐妹露臉的好機會么。話還沒有說完。
“寧一自小就跟皇宮的樂師學習古箏,哀家最是喜歡你安安靜靜的彈奏的乖巧的樣子,不如就由你來伴奏好了。”皇后娘娘看著寧一,寧一微笑則頷首表示同意,貼身的丫鬟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拿好了一個古箏站在寧一的身邊。
古箏淡幽深沉的聲音幽幽的傳自皇后寢宮的每一個角落,書宜聽后莫名開始同情這個小姐,年紀輕輕能有如此高超的古箏技巧,卻是彈奏了這么哀傷的曲目,這么很貴的一個在皇后娘娘和沐陽王爺面前露臉的機會竟然就被這么浪費掉了。
明玉畢竟是臨時抱佛腳,若是盈玉伴奏,兩個人還能相互配合,怪只怪寧一的曲目實在是太好,明玉根本就跟不上,幾次提聲都落下半拍,寧一雖然有幾次故意的放水遷就與她。兩個人畢竟不是一個水平的。
一曲下來,明玉這個發起者倒是成了一個出丑的人。不過,一個無名小卒而已,根本就無人在意。
“寧一這技藝更是出神入化,哀家都不舍得曲子彈完呢。”皇后娘娘沒有在意明玉,明玉悻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裝喝了一口茶掩飾自己的尷尬、
“母后喜歡以后就讓寧一經常跟你彈。”沐陽王爺柔情無比的看著自己生命中無比重要的兩個女人。
一句話也讓所有的女人死了心。原來她們今日所悉心準備的種種都只不過是在為她人做嫁衣罷了。
“皇后娘娘累了,幾位姑娘就由嬤嬤帶著看看這皇后寢宮中的奇珍異草,稍作休息片刻。”
“皇后娘娘。臣女有一要事要稟明皇后娘娘。”盈玉眼看著皇后娘娘和沐陽王爺以及已經內定的沐陽王妃離開。自己再不爭取就只會回去等待自己的命運被別人安排。所以拼死也要一博。
“何事。”皇后娘娘顯然有些不悅。揉了揉額頭。
“此事事關重大,臣女想要單獨說與皇后娘娘。”
“就在這里說吧。”皇后娘娘已經有些煩躁。這個女人真是多事。
“皇后娘娘,睡蓮池中有一個尸體。臣女剛才路過所見。”盈玉此話一出所有聒噪的女子都戛然而止,齊齊的看向盈玉,眼里滿是大家閨秀該有的驚恐和小女生的害怕,只是這個時候沐陽王爺的所有的目光都還只是散落在依舊的一臉的平淡的寧一的身上。
皇宮本就是拿命博榮華的地方,消失一兩個人真的算不上是怎么重要的事情。盈玉虧得自己身為宰相府的女兒,這樣的事情著實不應該在這個場合提出來,甚至于是說根本就不應該提出來。
寧一對于這種不懂得獨善其身的女人,就連一個可憐的提醒的眼神都懶得給。
“皇后娘娘既然累了,這種事情就交由蓮花池護衛去做,這等小事,皇后娘娘自然不比操心。”寧一很是貼心的說。自然也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贊賞。
只是總是有一些不開眼的小嘍啰做一些不開眼的事情。
“皇后娘娘。”盈玉干脆抓住最后的一個機會跪倒了皇后娘娘的面前。“皇后娘娘,此事事關皇后娘娘的安危,這睡蓮池是皇后娘娘最是喜歡的地方,出現這樣的人命若不及時查清萬一日后埋下隱患影響到皇后娘娘沒有人能擔當得起。”
“沐陽,那此事就由你來處理吧。”沐陽身為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此等小事自會沒有人再有異議。
“恭送皇后娘娘,盈玉一定鼎力相助,還皇后娘娘一個安全的環境。”就算丟盡了臉,盈玉也要一搏能接近沐陽王爺的機會。
“何必呢。”寧一心想。若是這女子愿意,她寧愿把這身份換與她,做一個不被這么多世俗牽絆的俗世女子。
“沐陽王爺。”盈玉忍住自己內心的害怕盡量不去看躺在地上剛剛被打撈出來的臉上一驚被泡的漲的看不出原來的面貌的宮女,憑著一身的宮衣。依舊能夠認得出是這內宮里的宮女。
“身為女子能有你這般的大膽的女子真的不多。你,卻是很不一般。”沐陽王爺不免多看一眼這個能夠坦然的面對著這具尸體的女子,就是寧一看到鳥的尸體都會哭哭啼啼的鬧個不停。
“臣女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若是平時,也會下的魂飛魄散,只是這次是為了皇后娘娘的安危,才能就此隱忍。”盈玉忍住內心這個時候占據上風的激動。回答道,盡量讓自己保持鎮靜。皇宮中的女人一定要在關鍵的時候鎮靜。
“沐陽王爺,這尸體是前一夜落水而亡,尸體已經沒有可以作為證據的跡象,據目前來看,應該是失足落水的。”沐陽王爺聽過手下的檢查結果看著手下呈上來的證物,一個紅繩穿著的朱砂項鏈。憑此物,很快就能查得到死者是誰。
“還有,沐陽王爺,此女已經有了身孕。”仵作說道。
“身孕,這皇宮中規矩森嚴,這女子處在內宮之中會跟什么人茍合有了身孕。”沐陽王爺隱隱覺得有些蹊蹺。最近十年宮內他接手得的宮女斃命的命案都是有了身孕,只是死的方法不一樣。
一開始沐陽只是覺得宮女怕承受著茍合帶來的后果才自己了結的,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這么回事,而且,最近半年至此已經有了五個女子,絕對是背后有人在推動這件事情。
看著沐陽王爺若有所思,盈玉覺得自己這次一定能立個大功了。湊上去問道“沐陽王爺此事可知道是何人所為。”
“盈玉小姐。這宮女的身份大體已經確認。”
“什什么人。”盈玉連忙問道,眼里滿是期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盈玉收起了眼中的探索,又變成了淑女的樣子。
“無可奉告。”沐陽王爺示意手下的人把人抬走。“找個地方安葬了吧,給她的家人一些補償,也算是為她在宮中盡心盡力的伺候主子的回報。”既是在皇后的寢宮附近發現的,那就是跟皇后娘娘或多或少的有一些的關系。還是盡早處理的比較好。
“等一下。”尸體被抬起來的時候手垂了下來,手里的東西也就漏了出來。盈玉大叫一聲伸手去拿下宮女手中的東西。
一個嫩綠色的耳墜在陽光下發散著通透的光。此等寶物一看就不是這種品級的宮女的常用之物。但是至少可以確定她的死跟什么人有關系。
“此等證物收好,以便盡早查出真兇,也好表明盈玉小姐的對于皇后娘娘的一片赤子之心。”沐陽王爺表情未變的看著盈玉,很是公事公辦的說出這些話,也是為了早點脫身,這樣的傻女人,誰也不會愿意多占上手的。
“去查查這耳墜是誰的。要快。”離去的途中,沐陽王爺低聲的吩咐手下的人。
“不行,我不能就這么走了,這尸體事我發現的。一定要有我的功勞。”盈玉不甘心的看著沐陽王爺離開的方向。沐陽王爺近兩天就要離開去出征,也一定會今天晚上就出結果,或許更快,盈玉是當事人之一,理應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處理了?”皇后娘娘用著銀耳羹。不經意的問道。“這次怎么這么不小心,”語氣里并無責怪之意,確實讓人不敢喘粗氣。心里直發毛。
“辦事不力的人也已經處理掉了,這一次一定不會再留下什么把柄,睡蓮池里的尸體沐陽王爺今天就處理掉了,肯定是死無對證。”嬤嬤一邊幫著皇后娘娘捏著腿,一面回答道。
感覺得到嬤嬤的遲疑,皇后娘娘問道“有什么事情么。”
“皇后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嬤嬤突然跪在了地上。滿是皺紋的手伏在地上,再一抬頭就已經是滿臉的淚痕。
“嬤嬤也已經跟了本宮幾十年了,何事需要如此的大動干戈。”皇后娘娘很是散漫的用金絲玉帕擦了擦嘴角本就不存在的污漬,輕輕放下晶瑩剔透的玉碟。拂了拂身上有些皺的華服,眉宇間有一絲絲的轉瞬即逝的紋理。從始至終眼睛就沒有從地上跪著的老嬤嬤的身上停留過一秒鐘,就連一絲絲的余光都不曾給與。
“皇后娘娘,奴婢的兒子從山上不慎滾落,雙腿撞在石頭上,媳婦一看他變成了廢人已經跟人跑了,奴婢必須親自去照顧他,奴婢一輩子伺候娘娘,希望娘娘開恩,能讓奴婢在有生之年的最后幾年茍延殘喘的時候能夠陪在自己的兒子的身邊。”嬤嬤話沒有說完就已經是哽咽的說不出話,她如此傷心必然不會是只因為如此,有時候認得傷心是因為無能為力。你窮盡一輩子所做的努力都不及別人動一動自己的小手指頭。這,就是如此。
寢宮之中良久都沒有聲音。輕微的細碎的朱佩窸窸窣窣清脆的碰撞的聲音響起夢越來越清晰。“嬤嬤,本宮有些乏了,幫著本宮把這頭飾卸了吧。”皇后娘娘好像之前什么都沒有聽到一般說道。
“是。”嬤嬤趕緊的起身。伸手扶著皇后娘娘走到梳妝臺前輕輕地落座。
“本宮的皮膚自從懷了孩子就好了不少呢,都說如果懷的是個女兒,母親的皮膚就會特別的號呢,看來本宮壞的就是一個公主了,希望他以后不要太過于調皮呢。”皇后娘娘扶著漸漸地有些凸起的肚子。
頭上繁重的頭飾輕輕地一件件的取下,有一件件的放在梳妝臺上。滿是金銀珠翠,對于眼前人卻是有著比這更珍貴的東西。
“皇后娘娘身份尊貴,您的孩子也必定會是人中龍鳳。”嬤嬤附和道。
“龍鳳?”皇后娘娘神情一絲的落寞,夜深人靜之后怎么也藏不住。“男為龍,女為鳳。你說我這是龍鳳。”
“皇后娘娘,奴婢所知出宮什么都不會說出。奴婢已經沒有幾年活頭了,若是兒子安好,奴婢一定會伺候主子到死,”
鏡中依舊高貴美麗容顏的女人,皇后娘娘摸著自己的臉覺得那么的不真實。“那個時候,你跪在我的轎前抱著你的病兒也是如此對我說,這就是你對我的承諾嗎。”皇后娘娘伸手甩掉桌子上已經擺放整齊的剛剛拿下來的一桌子的玉翠。手勢“啪嗒啪嗒”的有鮮血滴落。
嬤嬤手里拿著皇后娘娘的步搖插進自己的舌頭。鮮血由口流到了地上,鮮血染紅了西域進貢的純白的羊毛毯、漸漸地暈染了一大片。
“在我確定你能完全閉嘴之后,你自會回到你的兒子的身邊。”皇后娘娘拿下自己頭上埋在頭發里的一根細簪。看來老嬤嬤確實是老了,皇后娘娘的頭上到底有幾根簪子都記不清了、
身后傳來老嬤嬤拼命地“咚咚咚”的磕頭的聲音。
書宜給皇后娘娘包扎手上細細的傷口,嬤嬤滿臉的感激和擔憂的守在一邊,像是回光返照的人看著自己最愛的人。
皇后娘娘擺了擺手,嬤嬤很是感激的又磕了幾個頭轉身向著門口一步三回頭的走去。還沒走到門口“撲通”一聲巨響,身影倒在了地上。
書宜繼續手上的動作,就連一絲的停留走沒有。皇后娘娘本來就覺得這個女孩子有著不同于常人的定力。今日果真是不一般。
“已經包扎好了,皇后娘娘,每隔三個時辰我會來換藥,七日之內,肯定一絲的傷疤也不會留下。皇后娘娘的手還是細膩如初。”書宜收拾完自己的小藥箱。
幾日后,嬤嬤的尸體被運送到了自己兒子的身邊。一直到最后一口氣,嬤嬤的臉上都掛著微笑,一種無比憧憬的希望,擁有這種希望的人事幸福的,至少,在生命的最后的一刻,嬤嬤是滿心的希望。
在書宜去皇后的寢宮之中本身就直覺力比較強的書宜不用診斷就知道嬤嬤已經命不久矣。皇后娘娘的事情誰人敢插手,書宜不敢也不想,就是想也是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