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設置的射箭比賽不在虎獸鎮,而選在進入鎮里的門口處,這引得很多虎白獸兵駐足觀看,當然,這點動靜也驚擾了藏匿在灌木叢中的龍淵等獸,伊迪樂招呼大家起來,自個爬到樹上一探究竟,門口處明亮的火光就連龍淵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只見疾首領呼喚二十個虎兵,抬著二十個個標靶,順著樹林里十幾米處,在不同坐標的灌木叢里安插標靶,這要換上龍淵,就算他有再精湛的射箭技術,這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森林里,根本不可能射中靶心,藍翼種屬貓類獸,在這黑夜里就跟白天沒多大差別,當然,疾首領也屬貓類獸,還在木之境中戰斗數次,這的一草一木他都無比熟悉,對于這種程度的射箭,他也不在話下,他身上的傷疤大部分都是戰場廝殺所造成的,疾也是個久經沙場的將軍,這一點藍翼心知肚明,雖說藍翼已有幾個月沒用過弓箭經行戰斗了,但不過,僅在藍翼父親的指導捕獵下,就有好幾年的射箭狩獵經驗,這場比賽輸贏難料。
比賽即將開始,藍翼和疾早已準備在一條線上,疾首領發話了:“這么久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無妨,等打敗你之后,我就能名正言順的問你了,冒險者。”
隨后疾首領指著一片陰暗的樹林說道:“比賽規則很簡單,一共有二十個標靶在樹林的某個角落,在規定的十分鐘時間內,找到標靶并射中靶心,每只獸的箭袋里只能備有二十只箭,為了區分箭矢,我在箭的尾端上了色,藍色為你,紅色為我,射中靶心數量最多的獸獲勝,不過你身上似乎沒帶弓箭吧?想直接認輸了?”
藍翼深知,火炎弓武器本身的溫度很高,如果輕易召喚出來,就很容易引發火災,這里的每只獸都可能陷入火海當中,而原本可以用水晶核來進行快速滅火,卻又想到水晶核在希羿那場對戰中,為了凈化強大的黑暗能量,而變得混濁,至現在為止,晶核還處于黑暗的狀態。
“那就麻煩疾首領幫我配把弓箭如何?”藍翼裝著很驕傲的樣子說道。
“我就給你這個機會!”疾又招呼部下,遞給了藍翼一把看起來十分簡陋的木弓和一筐裝有二十只箭的箭袋,這無疑是暗地嘲諷,這把弓似乎用過了很久,上面的磨痕清晰可見,斷裂的弓弦已經被打結好幾次了,弦的中間并沒有打過結的痕跡,這應該就是這把木弓還能繼續使用的原因吧,不過藍翼并沒有覺得這把弓是有多么的爛,相反他感覺這把弓就像個久經沙場的戰士一樣,握著的手感比藍翼以前用過的弓還要有力,雖是一把老弓,卻一點都不缺戰斗的氣勢,無論遇到什么事情,在虎獸他們的眼里,只要他們看出你的怯弱,那么他們就會越戰越強,這是藍翼以前接觸過哈可一家虎獸所總結出的經驗,用實力證明你的強大,他們就會喜歡親近你。
“那就給你們展示一下我的弓技!”藍翼蓄勢待發,專注發號施令的那一刻。
裁判一聲哨響,藍翼與疾首領一并奔進灌木叢中,標靶的位置不僅擺放在地面,樹上,空中都可能是標靶出現的地方,黑暗的環境讓這些標靶完完全全融入這好似黑洞墨綠色叢林中,貓類生物喜歡夜中潛行,黑暗中也能看得清四周的物體,不過這些樹叢的茂密和枝干的交叉生長,屬實讓藍翼十分反感,就在藍翼還埋怨這些樹葉和枝干的時候,疾首領已經打下了掛在一棵樹上的標靶,路過藍翼時還嘲笑著說:“喲!就這水平?”
藍翼有些氣憤起來,爬到樹上眼睛正好瞟見一個在樹下草叢中藏匿的標靶,集中精神縱身一躍,迅速拉弓瞄準,在空中忽然射出一只箭矢,正中靶心,精準無誤,疾首領氣勢高漲起來:“很久沒見到這么有意思的對手了,那我可要拿出點本事了。”藍翼輕盈地從空中落下,沒多想,跑進灌木中接著尋找下一個目標。
很快,一個懸掛在樹干上的標靶映入眼簾,疾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個隨風擺動的目標,兩獸在不同位置同時射出箭矢,不偏不倚,兩箭都命中同一個靶心,藍翼一驚,朝著箭矢射過來的方向望去,疾早已離開了那個地方,只有草叢還在微微擺動,藍翼顧不上太多,繼續尋找下一個標靶所在地,雙方現在各還剩八支箭矢,樹林中時不時就有兩個黑影閃過,在外觀看的獸們也不清楚里面發生了什么,伊迪樂的狼眼也只能看清每隔一段時間就從黑影中射出來的箭矢。
“看樣子是在比射箭,”藍風的眼睛完全沒離開樹林半刻鐘,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但此時此刻藍風的心里一直在回響著:只要是哥哥贏下這場比賽,就有可能與這幫虎白獸打交道。
奇怪的是,一般比賽時都會有些吶喊和助威的聲音,而現在,除了穿過草叢留下的“沙沙”聲和風輕浮過的聲音,就沒有一絲聲響了,這世界似乎是時間停止般安靜,場外,無論是成年的虎獸還是幼年的虎獸,眼中充滿激動和喜悅,但在肢體上過大張揚的動作從未有過,幼獸只會待在親人身邊,遵守紀律,一點打鬧的動靜也不發出,大伙在樹下也沒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好奇的曉兒怎么也不明白現在的情況,湊近龍淵旁邊壓低聲問道:“龍爺,你不是活在這里幾百年了嘛?這比賽咋沒見他們有什么歡呼的動靜咧?”
龍淵還是第一次聽到曉兒會這樣叫他,雖然心里感覺怪怪的,但還是告訴了她一些他所能說出的事情:“虎獸一族這樣沉默是為了不引起敵獸的注意,一旦動靜太大而驚擾了熊族,根據地就會被暴露,那么戰爭就有可能就此展開,我所記得的這個疾……他一直是反對戰爭,維護和平的獸,他肯定不會讓無辜族人陷入危險。”
曉兒偶然聽到了一個新的名字,又加以追問起來:“疾?他是誰?和虎獸們是一起的?”
龍淵不再理會曉兒,深吸一口氣,似乎不想把這些事情再翻出來咀嚼一次。
比賽即將到來尾聲,時間只剩下一分鐘,可是疾和藍翼從頭到尾,來回跑了半天也就只找到了八個標靶,其余十二個標靶不知去向,或許是藏得太深了也說不定,疾首領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一般來說,自己的手下肯定不會將標靶藏得太遠,也不可能把標靶放置在看不見的地方,這樣的比賽并不是第一次,規矩早已說爛了,沒道理自己的手下亂放標靶,不知情況的藍翼還在一個勁兒瞎找,疾首領反倒將搜尋標靶的目標改成了搜尋比賽的偵查者——熊獸。
這不是一個巧合,多次戰斗的經驗使得疾能迅速找到疑點,進入警戒狀態,熊在黑夜里就是個瞎子,根據疾派虎獸去調查過,利煞的手下煉依研制出一瓶夜貓藥劑,不僅讓熊獸在黑夜中看清周圍,還讓他們的行動變得敏捷,只可惜這藥劑有副作用,藥劑的效果只能持續六個小時,時間一到熊獸們會陷入沉睡,沉睡時間疾尚未調查清楚,他曾派人守住幾只昏迷的熊獸,發現大多數身材很胖的熊,沉睡時間會很長,而比較瘦的,恰好相反。
為了摸清熊獸的位置,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悄然靠近樹林邊緣,向比賽的裁判員搖搖頭,眼神斜向看門的守衛,虎獸們都受過疾首領的訓練,很清楚疾的意思,裁判員皺起眉,上下輕輕動了動頭部,當疾首領再次返回林子后,裁判員立即小聲通知觀眾們不要慌張,又匯報門衛讓村子中的虎獸進入戰備狀態,疾首領則在林子地上尋找熊獸的腳印和氣味,藍翼對現在的危險處境還渾然不知,只看見了疾的動作變得十分小心,腳步也放得緩慢,下意識也有些緊張起來,他攥著那把老弓,四下張望起來,周圍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藍翼不再快速穿越草叢,停在原地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伊迪樂在遠處的樹上猛然觀望到這一幕,立馬讓小柒下樹通知大伙,藍風也注意到藍翼轉變姿態,卻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龍淵還是冷靜的在一旁盤腿坐著,白悅、幻白原本還在熟睡,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驚醒了,也找到隱蔽的位置查看情況。
“噔!”一聲爪子擊打在木頭上的聲音打破了這場安靜的比賽,此時此刻,藍翼爪持著木弓頂住一頭體型比他大出兩倍的熊獸的爪擊,熊獸的爪子卡在了弓臂上,以為用迅捷的反應擋住攻擊的藍翼沒想到還有一只熊獸在他背后,一擊熊爪就將藍翼扇到一邊,木弓從手上脫落,箭矢也散開一地,藍翼很艱難的站了起來,卻又不注意身后竟還有一只熊獸等待著他,那只熊獸一把抱住藍翼,用全身的勁摁在懷里,熊獸的體型和力氣完完全全壓制住了他,藍翼差點就喘不上氣,這熊獸完全就是想置藍翼于死地,疾首領并非等閑之輩,飛奔過來一拳打向熊獸的頭部,迫使他把爪子松開,藍翼才得以熊口逃脫,動靜驚擾了虎獸士兵,很快通往樹林的大路就被虎獸團團圍住,情況并沒有達到極端的地步,伊迪樂不打算去支援,這樣或許更好,既避免疾首領和虎獸們誤以為是熊幫派來的支援,也不會過早暴露目標,大伙都選擇按地不動,緊張地查看現在的狀況。
藍翼剛負了傷,活動還不是很順暢,疾首領讓藍翼往后面退退說道:“躲我身后,這是他們逼我動武的!”疾丟掉弓箭,雙爪交叉放在胸口處,猛然叉開,他的一只爪子就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更長又鋒利的爪刃,而另一只爪中,握著一把長戟,顯得格外豪氣,熊獸立刻架好戰斗姿態,他們當然也帶有武器,這是三把秘銀錘子,就算在黑夜中看起來還是十分晃眼,疾根本不屑一顧,像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一樣,迅速做出進攻的判斷,用追殺獵物的速度閃向他們,雖然熊因為藥劑的作用變得靈活,卻無論如何都比不上虎獸的速度,錘子砸向疾的時候,他早已溜到他們身后,一爪撂倒左邊的熊獸,反身又是一擊揮戟,打倒中間的熊獸,再來一記鋼爪,補上最后一刀反揮,三只熊獸就躺倒在了地上:“愚蠢的想法,我比賽的時候不允許任何獸打擾!”
正當疾朝著三只熊獸走過去時,第四只隱藏在黑暗里的熊獸憤怒地沖了出來,藍翼迅速做出反應,召喚出龍鐮刀擋在疾的面前,朝熊獸的腿上狠狠劃出一刀來,雖然沒有破皮,沖擊力卻很大,那只剛沖過來的熊獸因為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到了地面,暫時昏了過去。
疾首領一愣,犀利的眼光落在了藍翼瞬時間召出的武器上,有些恍惚的想:這鐮刀……好像在哪里見過……
藍翼揮下那一刀后,龍鐮刀就很有靈性的從藍翼手上消失,藍翼的幻境里只有火炎弓和龍鐮刀兩把武器,火炎弓會引發火災,迫不得已只好使用龍鐮刀經行戰斗,但龍鐮刀畢竟是龍淵的武器,可能會勾起疾對他的記憶,為了暫時不暴露身份,藍翼暗暗祈禱疾沒看到剛剛那一幕。
“哈,沒事了,剛才……謝謝你救我。”藍翼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藍翼的話語讓疾首領從剛剛看見鐮刀的事情中緩了過來,嘴邊草草應答了藍翼的話,虎白獸士兵慢慢圍過來,小隊隊長看到了倒地的四只熊獸和站在一旁的疾首領與藍翼,向前將長矛立在一旁,半跪在地上,雙爪抱起稟問道:“首領真是智勇雙全,打倒四只熊兵,現在該如何處置他們?”
“誒!我大意了,沒有這位冒險者的出手,或許就不能這樣無傷而退。”疾首領拍拍藍翼說道,“四只熊獸先關進雙層石頭牢房里,順便幫這位冒險者找間大號的屋子,我已同意他的暫且安居,好久沒遇到這樣的對手了,一定要伺候好!”
“屬下明白,”虎兵小隊長招呼道,“來多幾只獸,把這四只熊拖回營地!”
“你身體沒什么大礙吧?那熊抱可不是你們貓獸能承受的,現在戰火紛飛的情況,警惕性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要提到最高,下次要小心了。”
“我明白。”
藍翼從地上撿起那把破舊的弓箭,單手遞給疾又說道:“這把弓是你預先準備好的吧?我從它身上聞道了你的氣息,而且很濃郁也很深厚,他對你應該很重要,但為什么給我用來比賽?”
疾滿不在乎的回了一句:“因為我不配!”
說罷,疾轉過身,他沒有接過藍翼手中的弓,閉著眼睛愣了幾秒,毅然轉過身,緊握爪子朝著出樹林的方向走去,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叫住藍翼:“快跟上,冒險者,幫我保管好它,相信你比我更適合使用這老戰士。”
藍翼凝望著要走遠的疾,視角慢慢低下,只看見手中那把破舊的弓,感到有些茫然。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