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哪家小姐？”荀兮辭心里覺得生趣，挑眉道，“只是這后臺雜亂，來了磕著碰著可不好。”

　　“啊，是鹿萇楚，鹿小姐，沒那么嬌氣，隨便一點擦踫不會介意的，她就是想見見您！”

　　荀兮辭奇道：“我又不是說她會磕著碰著，我說的是這些道具。”

　　經理：“……”

　　尚易煙點頭表示理解。

　　荀兮辭懶懶地瞇起眼，笑道：“好了，和您開玩笑呢，我就是有點小困，不過不打緊，還是大老板比較重要……”說著伸了個懶腰，“小魚兒，你一會兒先自個兒回去，給班主說明白，我早飯就不回去吃了，晌午留點給我就成。”

　　“欸，好。”尚易煙麻溜地收拾東西，道了聲別便同其他師門離開了。

　　經理暗暗擦汗，好在這荀兮辭不擺譜，隨便說兩句就說動了，心里默默盤算起明年和云卿班簽長期的事兒。

　　經理去帶人的時候荀兮辭暗暗猜測著這小姐的身份。

　　估計家里面很有錢，應該不是從政的或者當兵的，因為這兩樣都會有權，可偏偏這小姐見個沒成角兒的戲子都要專門問問，顯然不是什么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又喜歡聽《荊釵記》這種不論物質追求愛情的戲，莫約是個追求潮流的小姐。

　　等見了真人，荀兮辭才覺得詫異。

　　這鹿小姐穿的一點兒也不趕時髦，料子看著應該是洋呢絨，這洋人的什么都比中國的好，唯獨這布料，說白了在荀兮辭眼里呢絨料除了便宜，一無是處。顏色也不是當下流行的明黃色，而是端莊典雅的天青色，配著格紋，看起來像個學生。

　　荀兮辭福了福身子，抬眼看著這鹿小姐的臉。

　　那張臉一撞進荀兮辭的眼中，就讓她呼吸一滯，當真是個美人兒啊！

　　圓杏眼在眼尾處微微下撇，眼皮疊疊地搭在睫毛上，鼻梁不高，卻十分挺直，嘴巴的輪廓尤其明顯，唇珠微抿，不笑時便生出幾分委屈的意味。

　　可惜就是頭發短了點，要是長發還指不定多漂亮呢。荀兮辭心中默嘆。

　　荀兮辭見過的美人不少，可偏偏鹿小姐這種，明明眉眼很淡，卻讓人覺得一眼萬年的，還是第一個。

　　荀兮辭想起宋臨暉曾對她說的“有些人長得就很有脾氣”，想來就是鹿小姐這樣的。

　　“這位便是方才唱玉蓮的荀兮辭，荀老板。”

　　“荀，兮，辭。”鹿萇楚歪頭看著她，笑瞇瞇道，“好名字，比我捧過的其他戲子的名字都好聽！”

　　荀兮辭一笑置之，并未搭話。鹿萇楚也不覺得尷尬，又說道：“荀老板，這我找你來必然不是談客套的，只是在臺下聽您唱這出‘釵圓’著實動情，倒是好奇您怎么看這戲的？怎么能唱那么深刻？”

　　問戲么……

　　荀兮辭抬眸道：“不過是戲外人借了戲中魂罷了。”

　　吳鳶曾經同荀兮辭說過，戲魂這種東西，借來就好，別太動情，動情太深，出了戲，便是無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