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香蓮懷孕了，我想給孩子掙點奶粉錢，就來到了這座城市，投奔的是一個初中同學(xué)。”

　　“可是沒過多久同學(xué)就回家結(jié)婚了，然后跟他老婆到別的地方打工去了，我就經(jīng)常想家，特別想老婆。”

　　“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就近解決，找站街女。”

　　“有一天我遇到一個長得和香蓮一樣漂亮的站街女，我就經(jīng)常找她，慢慢的混熟了，也就漸漸地互相信任起來。”

　　“每次去找她我都會給她帶一點好吃的，或者多給一點錢，她也很喜歡我，有時候我們會一起出去玩。”

　　“由于過于信任我就大意了，有一天我去找她沒有帶防護措施，結(jié)果我病了，去醫(yī)院把錢花個精光。”

　　“那是我一年的工資，本來是給老婆孩子的錢被我就這么花光了，我很后悔也很痛苦，只好找她算賬。”

　　“我決定先來軟的不行再來硬的。”

　　“我把她騙到KTV，玩的盡興的時候我就把就醫(yī)花費的單子擺到她面前，然后告訴她我的病是她傳染的，我花光了錢病還沒好要她承擔(dān)一些費用行不行？”

　　“沒想到她立刻翻臉，她說她沒病，一定是我找別人得的，一分錢也不承擔(dān)，罵罵咧咧轉(zhuǎn)臉就要走。”

　　“我那肯放她走，我就拉著她要和她好好商量，不料這婊子竟然轉(zhuǎn)臉給我一個耳光，打得我兩眼冒金花。”

　　聽到這兒牛小二忍不住笑了起來，牛小石忍不住也笑了一下，接著說：

　　“我氣的要命，她正要開門離開，我從后面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把她拖了回來。”

　　“她拼命地掙扎我就拼命地勒，可是突然她就不動了，我當(dāng)時嚇壞了。”

　　“我拍她臉、掐她人中、人工呼吸，心肺復(fù)蘇，反正在電視里看過的和聽過的急救方法我都試過了，就是不管用。”

　　“我見人沒搶救過來，肯定死了，我嚇壞了，趕緊逃跑了。”

　　“班也不敢上了。我每天東躲西藏活在恐慌之中，我的手機都不敢開機，我怕警察給我打電話，我也怕警察找到我的家人，我更怕家人聯(lián)系我。”

　　“我沒有錢，工作要身份證又不敢找工作，把唯一值錢的手機也賣了，徹底和家人斷了聯(lián)系。”

　　“為了活下去，我只能到垃圾桶里找吃的，到菜市場撿丟掉不要的菜葉，到路邊小飯店討些鹽，躲在橋洞下用撿來的罐子煮著吃。”

　　“漸漸的橋洞就成了我的家，所有的家具都是撿來的，慢慢地習(xí)慣了這種生活。”

　　“我從不主動和別人聊天，偶爾有人跟我聊天我就裝糊涂，說話故意顛三倒四的。”

　　“時間長了，周圍的人習(xí)慣了我的存在，也沒有人搭理我。”

　　“雖然我的小屋非常丑陋，但是當(dāng)我躺在里面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我的，我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家人的笑臉，我能感受到香蓮潤滑的肌膚和曾經(jīng)美好的生活。”

　　“可我一旦離開這個小屋，我就會感到不安，尤其看到警察、警車甚至穿著警服的保安都會讓我感到非常緊張，每天出來都會覺得在逃難。”

　　“我最快樂的事就是撿到你那輛三輪車，終于成了有房有車族了，而且沒有房貸和車貸的壓力，那一刻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最成功的人。”

　　“我覺得你的生活還不如勞改犯，你怎么沒想過自首？”牛小二有些凝重地問。

　　“怎么沒想過，我這可是殺人罪，派出所門口都去過幾次了，就是沒有勇氣進去。”

　　“我想如果判我死刑我還不如像狗一樣流浪，好死不如賴活著，活一天是一天。”

　　“即使不判死刑，那在里面呆一輩子還不如槍斃了來的痛快。”

　　突然，牛小二覺得這個故事好像是編的，這小子從來就是不靠譜的貨色。

　　“你是在哪家KTV弄死的站街女，我?guī)湍愦蚵犚幌履桥牡降姿懒藳]有。”

　　牛小二只是想驗證一下他說的是不是真話，不料牛小石不耐煩地說：“你直接到派出所打聽我牛小石是不是通緝犯就行了，不是我就放心了，是的話你就舉報我，政府會給你獎勵的，這錢讓你賺去我也不覺得虧。”

　　牛小二跺了一下腳生氣道：

　　“你這話說的，我舉報你干啥呀，我靠這錢改變命運呀。”

　　“告訴你吧，我來這城市打工香蓮知道了，她說如果碰到你就跟她聯(lián)系，然后就給了我電話號碼。”

　　“我在這東奔西跑一年多也沒見著你，她在家跟你爸媽關(guān)系也不好，受了不少委屈，現(xiàn)在受不了了跟你離婚回娘家了。”

　　“你這故事編的不真不假的，你忽悠我沒關(guān)系，你搞得妻離子散，你對不起的是家人，害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要不我給你路費錢，你趕緊回去，把你的故事講給你家人聽去。”

　　牛小石這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他深知自己也是很少說真話的，不怪牛小二不信任他。

　　牛小二撒了謊，心中隱隱的難受，可這又有什么辦法？他總不能告訴牛小石你老婆愛上了我，所以才有她電話號碼的。

　　牛小石為了純清自己，沉默片刻就問牛小二能不能請一天假。

　　牛小二很好奇，問他要干啥。

　　牛小石嚴(yán)肅地說，我想調(diào)查一下那個女孩到底死了沒有？如果我真是一個殺人犯，我決定回家看看然后就去自首。

　　如果那個女孩沒有死，我也不是通緝犯，我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牛小二這才意識到，這小子說的話可能是真的，于是就答應(yīng)下來。

　　牛小二請了假，騎上他那輛手動檔自行車，冒著違法的風(fēng)險帶著牛小石來到一家名叫“東城KTV”的KTV。

　　他們來到前臺，牛小石問前臺濃妝艷抹的女孩，六年前這個KTV是不是死過一個女孩？

　　女孩很詫異，她說她來到這里才一年多，沒聽說這里死過女孩，要不你晚上問王經(jīng)理吧，他在這里已經(jīng)十幾年了。

　　“你把經(jīng)理的電話給我，我們需要趕緊調(diào)查這件事，不能耽擱。”牛小石斬釘截鐵地說。

　　“你們是？”女孩遲疑的問道，然后上下打量著穿著很不合體的牛小石。

　　牛小石雖然表面強作鎮(zhèn)定，心里卻虛的很，他這副像唱大戲的著裝怎么也不像一個警察。

　　牛小二心知肚明，冒充警察可是要坐牢的，可是已經(jīng)演戲了，那就要裝得像一點，絕不能直說自己是警察。

　　“我們要調(diào)查這個案子的，趕緊把電話號碼給我。”牛小二也故作嚴(yán)肅的說。

　　這女孩年齡不大，涉世不深，誤以為他們是警察。KTV主要晚上營業(yè)，白天也沒啥人請教，只好把電話號碼給了他們。

　　拿到電話號碼兩個人離開KTV，牛小二悄悄的對牛小石說：“冒充警察是犯罪的。”

　　“只要我們沒騙錢騙色，不給他人造成什么損失就不違法，就算進了派出所，也就批評教育一下而已。”

　　說完，牛小石奪過牛小二的電話號碼就安照紙條上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牛小石生硬地問：“喂！你是王經(jīng)理嗎？”

　　“是的，你是誰？”王經(jīng)理懶羊羊的回答，一聽便知是剛睡醒。

　　“我是派出所的，現(xiàn)在就在你店門口，我想問一下6年前KTV是不是死過一個女孩？”

　　“沒有啊！”王經(jīng)理的聲音突然清析起來。

　　“沒有？”牛小石反問道，“你仔細想想，受傷或昏迷的女孩有沒有？是6年前，不是最近。”

　　“受傷或昏迷的女孩，六年前。”王經(jīng)理嘴里咕噥著思索起來，片刻，突然大叫道，“有、有、有，有個女孩昏迷了，送進醫(yī)院救治，不一會兒就醒過來了。”

　　“后來呢？怎么處理的？報警了沒有？”

　　“我記得他醒來后，就大罵一個人，我們要他報警處理她又不肯，后來就自己走了。”

　　“被罵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記得了。”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

　　說完，牛小石掛斷了電話，然后長出一口氣，把手機還給了牛小二，罵道：“臭表子，可把老子害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