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暫停鍵，液晶屏上的監控畫面定格在孫老板助理往咖啡杯里倒白色粉末的瞬間。

　　汪霖把玩著銀質打火機，火光在他下頜投下跳躍的陰影：“明天下午三點，讓財務部把假賬本鎖進保險柜。“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我扯松領口透氣。

　　三天前在車庫發現的GPS追蹤器還泡在福爾馬林瓶里，此刻正在書柜第三層與老管家送來的檀木象棋作伴。

　　汪霖突然伸手抹掉我睫毛上沾著的碎紙屑，指腹擦過顴骨時帶起一陣顫栗。

　　“王總監最近總往法務部跑？“茶水間飄來的議論被中央空調吹散，“聽說在查二十年前的舊賬......“

　　我故意把加密U盤落在打印機旁，轉身時瞥見行政助理小陳閃爍的眼神。

　　汪霖在晨會上大發雷霆摔了茶杯，我摔門而去的巨響驚飛了窗外一群灰鴿。

　　監控顯示小陳深夜用指紋刷開財務室門禁，他胸前那枚藍寶石袖扣的反光，與上周酒會上孫老板秘書戴的是同款。

　　孫氏集團的股價在周二早盤突然跳水。

　　我咬著發圈給數據庫上最后一道防火墻，汪霖把瑞士蓮巧克力掰成小塊推到我手邊。

　　他西服內袋里裝著偽造的放棄繼承權聲明，落款處有我昨夜臨摹整晚的祖父筆跡。

　　“貨運碼頭第三倉庫。“我盯著無人機傳回的熱成像圖，指甲在實木桌面掐出月牙白印，“周慕言醫療船卸貨的集裝箱正在裝車。“

　　汪霖解開兩粒襯衫紐扣，喉結上的齒痕已經結痂。

　　他對著穿衣鏡調整槍套位置時，我正把微型攝像頭縫進他西裝翻領內側。

　　防彈衣勒得我手指發麻，他忽然攥住我手腕按在自己心口：“跳得比港交所大屏還快？“

　　暴雨再次傾瀉時，我們躲在集裝箱夾層數心跳。

　　孫老板的皮鞋踩過積水的聲音像催命符，他對著電話吼“那批檢測儀必須立刻銷毀“的尾音，被汪霖的子彈釘進生銹的鐵皮墻里。

　　我按下遙控器，倉庫頂棚垂落的投影幕布亮起孫氏集團走私磷化氫的完整證據鏈。

　　“汪總好手段。“孫老板的金絲眼鏡裂了道縫，“就是不知道董事會看到令尊二十年前簽的擔保書......“

　　我搶在汪霖開口前甩出公證書，泛黃紙頁上祖父的簽名壓著鋼印：“您是指這份由三位公證人聯署的債務豁免文件？“他口袋里震動的手機屏幕亮起證監會立案通知，我彎腰撿起他掉落的鱷魚皮錢包，夾層照片上的翡翠耳墜在閃電下泛著冷光。

　　慶功宴的香檳剛倒進醒酒器，老管家突然登門送來鎏金請柬。

　　家族祠堂的銀杏葉落滿前院時，汪霖正握著鑷子幫我挑出掌心的木刺。

　　他手機在茶幾上瘋狂震動，三十七通未接來電全部來自董事局。

　　后半夜我被渴醒，發現汪霖站在露臺抽煙。

　　望遠鏡鏡頭對著隔壁別墅的書房，新任財務總監正在撕碎一疊復印件。

　　我伸手摸到枕頭下的勃朗寧，槍管上凝著冰涼的夜露。

　　晨霧未散時，我盯著碎紙機里絞成雪片的會議紀要。

　　公關部送來的輿情報告在第二頁用紅筆圈出論壇熱帖——“汪氏夫婦借查賬之名轉移資產“。

　　電腦彈出加密郵件提示音，周慕言新發來的CT片顯示，母親頭骨殘留的金屬碎片形狀，與汪家老宅保險柜里的那枚子彈頭完美契合。

　　汪霖突然從身后環住我，帶著硝煙味的領帶掃過鍵盤。

　　他咬著我耳垂輕笑時，我正用他襯衫袖口擦掉監控屏幕上那滴將落未落的眼淚。

　　窗外烏云又聚攏起來，雷聲碾過玻璃的震顫像極了槍響前的寂靜。